宋懷瑾氣樂了，他是什麼洪水猛獸嗎？
見謝敬川把湯匙塞進綰凝手裡，讓她繼續吃，宋懷瑾下巴都要驚掉了。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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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下打量謝敬川，越看越覺得快不認識這個好友了。
可以這麼說，除了謝敬川他媽，他還對哪個女人如此有耐心過？
綰凝其實已經吃得差不多了，但是被謝敬川盯著，她莫名覺得自己像個被家長監督吃飯的小孩子，不好好吃飯就會被教訓那種……
她看看宋懷瑾，欲言又止。
宋懷瑾一肚子疑問，如果不解開他今晚是絕對睡不著了。
他往謝敬川旁邊一坐，無視警告目光，和綰凝聊天：「弟妹，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那晚在Imperium咱們見過的呀，敬川當時把你帶進來，我還以為你們是一對——噗！！」
宋懷瑾差點兒被謝敬川屈肘那一下撞得吐血，他按住胃部，轉頭以眼神質問。
謝敬川平靜地挽起袖子，小臂線條精瘦有力，內側青筋微微浮動。
「抱歉，你離我太近，不小心撞到。」
如果不是宋懷瑾太了解謝敬川，大概真的要相信他話語裡的誠懇。
但綰凝是很相信謝敬川的，她目光盈盈，兩片殷紅唇瓣翕動，想說什麼，小臉卻越來越紅。
她沒想到還有那天晚上的事，關鍵是自己喝醉就容易斷片，真的不記得那晚都見了什麼人，那些人又長什麼樣。
「不好意思，那晚我喝醉了……」綰凝關心道：「您沒事吧？」
「咳，沒事沒事。」
宋懷瑾忙擺手，深吸口氣，咬緊了後槽牙。
面前的女人相貌昳麗，眉眼澄澈，聽她說話便能感覺到性格柔軟，嫁進謝家，簡直像是小白兔跳進了虎口。
「弟妹，我也就比你大幾歲，不用那麼客氣，我叫宋懷瑾，你叫我一聲懷瑾哥……我、草？！」話沒說完，宋懷瑾咽下一聲痛呼，對謝敬川怒目而視：「這次又是不小心？？」
你哪來這麼多不小心？！
謝敬川似笑非笑，「嗯，確實是不小心。」
他鳳眸危險地眯起，沉沉與宋懷瑾對視，宋懷瑾心口一突……不是，謝敬川動真格了？
「我忽然想起有點事要跟你談，咱們換個地方聊兩句？」宋懷瑾以眼神示意。
「不去。」
謝敬川拒絕得簡單而乾脆，並且光明正大地下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無論是宋懷瑾口口聲聲叫綰凝弟妹， 亦或是他竟狗膽包天敢讓綰凝叫他懷瑾哥，都是謝敬川無法容忍的。
宋懷瑾再敢嘴賤兩句，謝敬川會叫他知道，什麼是『兄弟如衣服』。
宋懷瑾接收到信號了，簡直又氣又想笑。
「行，走就走。」
臨走前，他還要再嘴賤一句：「弟妹，這頓我請，有機會再聚哈。」
綰凝雙手乖乖放在腿上，朝他點頭：「再見。」
宋懷瑾被謝敬川趕走了。
謝敬川見綰凝不吃了，目光下移，落在她依舊平坦的腹部，眉微不可察地輕皺。
「飽了？」
「嗯嗯。」
綰凝的食量是從少女時期就養出來的，她那時候學跳舞，舞蹈老師格外嚴苛，每天去上課時都要上一遍體重秤。但凡她胖了一星半點，舞蹈老師就會劈頭蓋臉一頓斥責，在跟林啟明聯繫時更是添油加醋，說她學習懈怠、不夠認真。
逐漸的，綰凝的胃就越餓越小了。
所以現在她有個毛病，吃得少消化快，有時候早上鬧鐘還沒響，她反而先自動餓醒了。
謝敬川薄唇微動，最後到底什麼都沒說，起身去結帳。
綰凝吃得太少了，胃口小貓一樣，這個習慣很不好。
再等等吧，等綰凝和他再熟悉一些，謝敬川可以幫她慢慢糾正飲食習慣。
這時候都晚上十點多了，綰凝站在門口等謝敬川，捂著嘴巴一個哈欠接一個哈欠地打。
一定是暈碳的原因！綰凝真想立刻穿越到床上，倒頭就睡。
好睏好睏好睏好睏……
來電鈴聲突然響起，綰凝反應遲鈍地接聽。
……
謝敬川拒絕宋懷瑾付帳，堅持把帳掛在自己名下。
看到女人乖乖站在門口等他的背影，謝敬川唇角浮起清淺的笑意。
「走…」謝敬川倏然收聲，柔和的眸光寸寸龜裂，最後凝成冰霜。
他停下腳步，夜色中，女人輕軟黏糊的嗓音響在耳畔。
綰凝沒察覺到謝敬川在後面，她鼻子堵堵的，因為暈碳，感覺說話都帶著一股有氣無力的味道。
打電話的是謝昭明，問她什麼情況，這麼晚不回來，跑哪兒『鬼混』去了？
雖然謝昭明用的是調侃的語氣，但綰凝還是有輕微的不爽。
她輕哼：「對啊，我是在向你學習呢，還不是你這個老公教的好呀？」
謝昭明笑了半天，「好的不學，專挑壞的學是吧？」
「原來你也知道你『不好』呀？」
「嘖，哥對自己認知十分清晰——」謝昭明話鋒一轉，「到底在哪兒？再叫聲老公，老公去接你回家。」
為了保持原有風格，餐館外的布置並不華麗明亮，昏黃柔和的光線虛虛投映在綰凝身上，但還有大片區域未被關照，被光影切割成明暗的交界線。
暗處，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安靜蟄伏。
謝敬川時常覺得自己像個卑鄙地竊聽者，現在聽著綰凝和謝昭明打情罵俏的對話，還有謝昭明用那玩世不恭的語調哄綰凝叫老公的聲音，全都盡數落進謝敬川耳中。
一股無名的、從未感受過的強烈情緒，狠狠紮根在心口，繼而快速生根、發芽。
長成參天大樹。
這股情緒，名為嫉妒。
綰凝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她就不信謝昭明聽不出她在陰陽怪氣。
「沒事的，您好好休息吧，我再走一天一夜也就到家了。」
「6。」
謝昭明快被綰凝給笑死，繼續嘴欠：「要是半路走累了，記得喊老公接你哦。」
綰凝：「謝昭明！」
她就多餘跟謝昭明廢話，正想掛斷，手機忽然被人從後面抽走。
綰凝呆呆轉頭，驚了驚。
腦海里閃過一句：大哥怎麼總幹這種搶人手機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