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要抽血,綰凝的小臉就已經皺巴了起來。
她猶猶豫豫,「能不抽嗎?」
女醫生看她一眼,就看出了綰凝的心思,調侃道:「怕抽血啊?沒事,你要是怕的話別往針頭上看,很快就抽好了,還是身體重要一點嘛,是不是?」
綰凝揚起一抹苦命的笑。
如果不是謝敬川站在旁邊,她肯定會拒絕抽血。
「走吧。」
謝敬川拍拍她的肩。
綰凝癟癟嘴,垂頭喪氣地起身跟著離開診室。
夜間的醫院走廊安靜,迴蕩著兩人的腳步聲。
「那個,大哥……」綰凝叫住謝敬川,「單子給我,我自己去吧?」
大晚上的,她也不好意思讓謝敬川陪她跑前跑後。
謝敬川腳步停頓,轉頭平靜地看著她。
綰凝被看地一臉無辜,眨巴著眼,心想怎麼了嗎?
就聽謝敬川道:「你自己去,確定不會偷偷溜掉?」
「我——」
綰凝睜圓了眸,意識到謝敬川是在嘲笑她,頓時又羞又惱,「我又不是小孩子!」
就算害怕抽血,但都已經到這一步了,她總不至於因為害怕就逃跑吧?
那多丟人。
謝敬川薄唇輕勾,「那就一起。」
他擺明了要看著綰凝。
綰凝盯著男人寬闊挺直的脊背,恨不能盯出一個窟窿。怪不得謝昭明說他哥陰呢,真是太可惡了!!
她燒得暈乎乎的,兩頰泛著酡紅,水眸淚汪汪的,被謝敬川按坐在抽血室。
「小姐,麻煩把袖子挽上去。」
綰凝緊緊抿著唇,僵硬地聽從指令。
綰凝當初讀書的時候,學校組織學生體檢,當時給綰凝抽血的護士手特別重,綰凝覺得胳膊都要被扎廢掉了,從那以後,雖然她知道不是所有護士都像那個人,可每次當針頭扎進血管時,她都會無比緊張。
畢竟沒人喜歡疼。
謝敬川看著女人不斷顫抖的睫毛,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在緊張。
綰凝死死地盯著護士的一舉一動,她也不知道什麼毛病,明明緊張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卻不肯閉上眼。
就在這時,謝敬川忽然動了。
他站在綰凝身後,寬厚的手掌繞過去,蒙住了綰凝的雙眼。
綰凝愣住了,腦海里所有亂七八糟的想法都在此刻全部凝固。
女人的臉很小,謝敬川幾乎要蓋住她的整張臉。
綰凝很輕地呼吸著,輕飄飄的呼吸噴灑在謝敬川皮膚上,像是羽毛掃過。
針頭刺破綰凝的皮膚時,貼著謝敬川掌心的睫毛飛快抖動了下,繼而,又變得安靜。
謝敬川輕嘆,覺得她此刻安安靜靜的被他半圈在身前的模樣,真的非常像一隻溫順乖巧的幼鳥。
「好了。」
護士看著他們,由衷地讚嘆,「你們感情真好,長得也般配。」
後面綰凝都沒太大感覺,血就已經抽完了。
聽到護士的話,綰凝懵懵地張嘴想解釋:「我們不是……」
「好了,我們去開藥。」
謝敬川把她拉了起來。
「喔。」
綰凝的思路被打斷,順從地被謝敬川握著胳膊拉起來,頓時忘了剛才她要說什麼。
謝敬川懷疑她現在已經快燒懵了,反應遲鈍得過分。
她這樣,太需要被人照顧了。
血常規項目半小時就出了結果,顯示是病毒性感染。
綰凝還以為只是受涼,不過她每天在醫院接觸那麼多人,想找到源頭也不容易。
因為高燒,醫生建議打一針退燒針。
這次綰凝絕對不肯讓謝敬川跟著了,這針是打在屁股上,她就算是燒得再糊塗,也不能在這種事情上犯錯誤呀!
謝敬川看她搖搖擺擺,像英勇就義的戰士般進了診室,覺得她可愛的同時,又實在無奈。
打完針,綰凝覺得屁股都快死掉了,真的好痛!
見綰凝還坐著不動,醫生詫異:「怎麼了?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綰凝忍著疼,小聲道:「我有點頭暈,坐一會兒再走。」
「高燒頭暈是正常的,回去後多喝水,多睡覺,很快就會好了。」醫生安慰。
「嗯,好的。」
綰凝不好意思再坐下去了,但是當走路臀部肌肉開始發力時,她還是忍不住小口吸氣。
謝敬川已經在外面等了幾分鐘,他抬腕看看時間,不由皺眉,打個針需要這麼久?
他抬手,正要敲門詢問,門被綰凝從內打開了。
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撞到謝敬川身上,綰凝拉了拉口罩,「大哥,我好了,我們回去吧。」
口罩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謝敬川挑眉,「怎麼戴了口罩。」
綰凝咳了聲,「要是不小心傳染給大哥你,我不就是恩將仇報了嘛?」
謝敬川淡定道:「我沒那麼脆弱。」
他們又沒有進行什麼負距離接觸,難道光是呼吸同一片空氣,就有被傳染的風險嗎?
「保險點好。」
綰凝按著口罩,覺得像戴上了面具,安心多了。
就算她因為屁股針疼得不斷咧嘴吸氣,因為口罩遮擋,也不會被謝敬川看到,而再次出糗。
從醫院離開時已經是將近晚九點。
綰凝忽然想起來什麼,「忘記給媽說了,她不會還在等我們吃飯吧?」
她呆呆地望著謝敬川。
謝敬川有被這句話取悅到,唇角不動聲色地勾起,「江從會安排的。」
「哦哦,」綰凝怪羨慕的,萬能特助呀這是。
謝敬川仿佛不經意地提起:「謝昭明呢?到現在都沒聯繫你?」
「他為什麼要聯繫我——」這句話綰凝完全是條件反射脫口而出,說完差點兒咬到自己舌頭,恨不能立刻撤回,「不是,我的意思是說,他可能還在忙吧……」
她眼巴巴 的,希望謝敬川不要追究她的口誤。
謝敬川果然沒追究,只是晦暗的眸色在她小臉上多停留了數秒,探究從眸底一閃而過。
之後一路無話。
回去的路很長,綰凝才打過針,感冒加上藥效,剛上車沒多久就開始昏昏欲睡。
謝敬川的注意一直在她身上,想著或許他該換一輛車,獨立座椅哪裡都好,唯獨不好的就是,讓他無法在這個時候,把肩膀借給她靠。
綰凝頭點的像小雞啄米。
忽然腦袋一晃,身體向旁邊歪去。
謝敬川倏地抬手,掌心穩穩托住了她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