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凝捏著銀匙抬頭，看向謝敬川的方向。
男人淡定地喝著咖啡，注意力都在手機上，似乎沒有注意到她們兩個在聊什麼。
綰凝捏捏耳垂，覺得好奇怪呀，她記得謝昭明父親好像還在世的吧，但是在這個家裡反倒一直缺席，倒是謝敬川，就連裴女士都默認由他來教導弟弟。
「好的，媽。」
想歸想，綰凝還是乖巧應下。
她吃飽了，拿了餐巾擦擦嘴，悄悄挪動椅子，到了裴女士身邊。
裴令淑睨她，看她作什麼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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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凝先彎起雙眼，露出一抹沁甜的笑。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媽，您用微信嗎？咱們加個好友吧？」
裴令淑一眼將她看穿，邊擦手邊問：「你想幹什麼？」
「加個微信方便一點嘛，我想加您的微信，可以嗎？」
綰凝軟聲撒嬌。
裴令淑輕哼，對薇薇安抬抬手。
薇薇安笑道：「二少夫人，您加這個號。」
她拿出手機，跟綰凝交換了聯繫方式，又解釋道：「夫人不用微信的，如果有邀約什麼的，一般會先打到我這裡。」
綰凝表示理解，有錢人嘛，要是搞個社交帳號，平時要被各種問候消息煩死。
現在拿到薇薇安的聯繫方式也可以，之後她如果想幫阮語問問鍾大夫的事，薇薇安應該不會拒絕。
綰凝今天還要上班，雖然時間還早，但她現在就必須出發了。
謝宅豪奢歸豪奢，就是距離人間煙火太遠。
「媽，那我先去上班啦。」
裴令淑知道她在寵物醫院上班，工資大概也不會高的，卻每天或活力洋溢，幹勁滿滿，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想到工資，她瞥綰凝：「上次給你的錢，都買了什麼？」
昨天綰凝的穿搭她還算滿意。
呃……
綰凝頓時羞愧，低下頭誠實道：「對不起媽，五千萬我沒花完。」
裴令淑揚起了眉毛，正要發難，不知怎的看她這副小媳婦模樣，又忍了下來，「花錢都不會，五千萬很難花嗎？」
旁邊清脆的一聲，是謝敬川放下了咖啡杯。
他淡聲道：「媽，不是誰都是謝寶珠。」
謝寶珠是何許人也？綰凝只在『傳聞』中聽說過，謝家的金尊玉貴的小小姐，如今在大洋彼岸讀書，看來還是個吞金獸？
謝昭明樂了：「對哦，回頭讓小豬教教綰凝花錢好了。」
想到女兒，裴令淑就想扶額，「算了，你還是別跟她學為好。」
後來綰凝才知道，這位謝家千金，曾幹過一晚豪擲上億，只為和人賭一口氣的壯舉。
「上班去吧。」
見她站著，裴令淑揮揮手，「開車注意。」
「好的，謝謝媽關心~」綰凝甜甜道：「媽再見，大哥再見。」
謝昭明：「……我不是人？」
然而綰凝已經腳步輕盈地走了。
謝敬川在綰凝離開不久，也跟著起身。
「我上班去了。」他對裴令淑頷首，餘光掠向謝昭明，手指虛抬，點了點他。
那意思是：晚上等著。
依舊是那台黑色的邁巴赫，江從替謝敬川拉開車門，上車後，謝敬川留意到小桌板上的東西。
他摘了眼鏡，按著眼球上方，問江從：「這什麼東西。」
江從回頭笑道：「魏叔拿給我的，是二少夫人親手做的餅乾，魏叔讓我給您帶一些當點心。」
魏叔是跟了謝家兩代的管家。
謝敬川想起來了，他那棟樓的冰箱裡還躺著兩盒餅乾，只不過那是給狗吃的。且餅乾盒子上多了幾張現在沒有的貼紙。
他扯了扯唇角，無奈輕嘆。
「待會拿到我辦公室。」
江從還以為謝敬川會說讓他隨便分給誰，將心裡的意外收斂：「好的。」
-
綰凝懷疑自己今天出門是不是沒看黃曆，她的車！新車！半路忽然熄火了。
她對車一竅不通，只能通知4s店叫拖車來。
江從坐在前排，最先看到那輛停靠在路邊的白色轎車，以及站在轎車旁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針織外套，烏黑微卷的長髮綁在腦後，周身好像在清晨里沾裹上了霧氣。
他一愣：「是二少夫人，她的車好像壞了。」
謝敬川皺眉：「停車。」
綰凝剛掛斷電話，聽到剎車聲轉頭，車窗剛好徐徐降下，綰凝就這樣對上男人漆黑如墨的雙眼。
「大哥……」綰凝有點不好意思，揪著雙手站在車旁。
「怎麼回事？」
謝敬川推門下車，看向安靜停靠路邊的白色轎車。
男人身量極高，熨燙的沒有絲毫褶皺的西裝挺括整潔，眉眼深邃立體，不苟言笑。
他站在綰凝面前，垂眼看她白淨的小臉。
清晨的陽光落在謝敬川寬闊的肩背，綰凝感覺光線都暗了幾度。
她低頭，說話有些可憐：「車壞了，開不走了。」
「叫拖車了？」
「嗯，叫了。」綰凝點點頭。
謝敬川的司機是名退伍軍人，他下來去綰凝的車上看了看，道：「謝先生，這個我能修。」
謝敬川抬腕看時間，「既然叫了拖車，乾脆送去店裡做次全面排查。」
司機說好，利索地合上引擎蓋。
富人們的命都金貴，就算現在修好能開了，他的僱主大概也不會讓二少夫人再繼續開這輛車上路。
謝敬川回了車上，看綰凝還站在車旁不動，他吁氣，眼底有笑意波動：「不趕時間了？」
「啊？」綰凝愣愣地沒反應過來。
「上車。」
謝敬川言簡意賅，「順路帶你。」
綰凝上班確實快遲到了，她也不扭捏，紅著臉道了聲謝，繞去另一旁上車。
江從貼心地為她拉開車門。
車的內飾綰凝莫名眼熟，接著幾個記憶碎片從腦海閃現，綰凝頓時一僵，脊背繃直。
還記得阮語說，上次她喝醉，就是謝敬川派了車送她們回去的。
那車——難道就是她正在坐的這輛？
車門關上，隔絕了自然界的白噪音，車輛行駛中安靜平緩，完全感受不到顛簸。
綰凝掐著手心，不斷提醒自己沒事的沒事的，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但臉還是在不知不覺中染上一層紅暈，白皙的耳尖開始充血。
密閉的車廂中，馥郁的晚香玉香氣不著痕跡地蔓延到每一個角落，蓋過了車內皮革的味道。
謝敬川看向這道香味的源頭，沒錯過她紅透了的耳朵尖。
綰凝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忽然聽到頭頂傳來男人沉緩的聲線。
「你對謝昭明，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