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電梯,綰凝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嚇了一跳,以為是男友打來的電話,低頭卻發現是一串陌生的號碼。
綰凝接起,「你好。」
「賤人!就是你讓謝少不要我的對嗎?你怎麼這麼惡毒!你都如願嫁給他了,為什麼還要剝奪我留在他身邊的權利,我連名分都可以不要,就連這樣你也容忍不了嗎?!」
無辜被罵,就算綰凝跟謝昭明之間沒什麼,更沒有感情,也不代表她可以任由謝昭明外面的女人隨隨便便打電話來羞辱自己。。
電梯門開了,綰凝抬步走了出去,沒有注意到電梯停在2樓,而不是3樓。
她冷笑一聲,故意用刻薄的語氣道:「對呀,我就是容忍不了,誰讓跟他結婚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受到綰凝的刺激,對面開始破口大罵。
罵著罵著就哭了,綰凝聽她的語氣似乎不太正常,像喝醉了。
「我愛他!我只是想留在他身邊而已,為什麼就連這樣都不可以。」
「求求你,不要讓他跟我分手,離開他我根本沒有辦法活下去……」
綰凝握緊手機,她該生氣對方不分青紅皂白對她的辱罵,如果她真的是謝昭明的妻子,此時會被氣成什麼樣呢?
這個女人並不知道她和謝昭明是『假結婚』,所以她在明知道謝昭明已婚的情況下,還理直氣壯當小三,又在被踹後打來電話對她進行辱罵。
無論哪一種,都不值得同情。
她平靜得近乎冷漠,道:「沒有誰離開誰就活不下去的道理,你有手有腳,不想離開他,究竟有幾分是愛,幾分為了錢?」
女人忽然尖叫,接著有玻璃破碎的聲音。
她又開始罵了:「賤人賤人賤人——如果你非要讓謝少跟我分手,那我就去死!你聽到了嗎,如果我死了,那就是你害的!」
綰凝莫名其妙:「我又沒動手殺你,你想死那你就去好了。」
「你會一輩子良心不安!」
綰凝:「……我不會為一個小三的死良心不安。」
她誠實地道。
女人大概沒想到綰凝這麼淡定,她既沒有激怒對方,也沒能讓對方心軟,她無力地哭起來,伴隨著咒罵。
綰凝抿唇,決定掛斷電話。
她沒義務幫謝昭明處理鶯鶯燕燕。
這時,手裡一空,有一隻寬厚的手掌從後面伸來,抽走了她的手機。
綰凝甚至來不及錯愕,男人冷沉的嗓音便從背後響起:「道歉,否則我可以保證,你從謝昭明手裡拿的錢,我會讓你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你、你是誰……」
男人的氣場太強,話說得太篤定,令人畏懼。
「謝敬川。」
綰凝睫毛顫了顫,不可思議地望著站在她身旁,接管了她手機的男人。
他這算是在為她出頭嗎?
謝敬川垂眸,靜靜和她對視。
他把手機貼到她的耳邊。
接著,綰凝就聽到女人慌亂無措地道歉:「對不起,我不該騷擾你,不該罵你,我喝醉了,請你原諒我吧……我、我再也不敢了……」
綰凝秀眉緊皺。
謝敬川淡聲:「要不要原諒?」
綰凝捏緊了指尖,抬頭看他,男人的眸子漆黑幽邃,像夜色下遼闊的海面,似乎可以包容一切。
她發現,謝敬川似乎也沒那麼可怕。
她搖了搖頭,「沒有人喜歡挨罵,就算我說原諒她,她罵我的那些話也不能收回了。」
所以原不原諒其實沒有意義。
「好。」
謝敬川沒再說什麼,直接掛了電話,順便把那個號碼拉黑。
操作這些時,不可避免地會看到她的通話記錄。
他的視線一掃而過,很快把手機交還到她手裡。
從通話記錄便可以看出綰凝的社交圈子不大,除了謝昭明、阮語、外婆,平時通話最多的就是一個叫「飯糰媽媽」的人。
綰凝感覺手機上還殘留著男人掌心的熱度,男人和她保持著紳士的距離,但依舊有源源不斷的熱意混合著他身上內斂的沉香木香氣,侵占著她周遭的空氣。
「謝謝…大哥。」
綰凝仰頭,真心感激。
謝敬川「嗯」了聲,看著她白皙清透的小臉,「謝昭明平時也這麼不靠譜?」
「啊?」綰凝愣了愣,不確定謝敬川問的是哪一種。
謝敬川抬了抬手指,綰凝低頭看手機,反應過來。
「還好,」綰凝沒忘記自己跟謝昭明是合作關係,也怕謝敬川知道就等於裴令淑知道,「他現在已經成熟多了。」
綰凝替謝昭明找補。
謝敬川唇角牽動,不知信還是不信,只是道:「我會和謝昭明談談。」
很多時候,在這個家裡,身為兄長的謝敬川,實際上更多的是在擔任著一個父親的職責。
綰凝不知道謝敬川要跟謝昭明談什麼,猶豫了一下,還是請求道:「大哥……別告訴媽。」
她維護之意明顯,謝敬川皺了皺眉,淡淡嗯了一聲。
算是答應。
他餘光瞥見她被弄髒的裙擺,側身讓路,提醒:「回去吧,這是2樓。」
謝敬川按了按鈕,電梯門在兩人面前徐徐展開。
「謝謝。」
目送電梯門合上,謝敬川抬指摁了摁眉心。
他知道他多少過於反常了,其實想驗證她身份的方法有很多,只消一通電話,就可以查清她的一切,也不必他在這裡各種迂迴試探。
連偷看別人通訊錄的小動作都干出來了。
謝敬川自嘲地笑,可他目前並不想那麼快查清,真相就在眼前,他卻猶豫了。
如果他的猜測得到證實,之後他要怎麼做?
狠心拉黑她的帳號,從此只把她當做弟妹,看著她跟弟弟恩愛,又或者——看她在這段混亂的婚姻里掙扎。
謝敬川一時都不敢確認,他究竟是希望她是,還是不是。
……
晚餐時,裴女士心情不錯,連帶著對謝昭明都和顏悅色。
讓他結婚了就收收心,外面的鶯鶯燕燕趁早斷了,要知道珍惜。
謝昭明都驚了,飯後回他們那棟小樓的路上,他詫異地問:「你都做了什麼,都扭轉媽對我的印象了?」
「不知道。」
綰凝沒給他好臉色,自己因為他遭了無妄之災,三天兩頭被外面的女人罵。
不生氣,還以為她是泥人捏的呀?
「嘖——」
謝昭明不清楚綰凝為什麼對他冷臉,挑眉伸手去拽她:「誰惹你生氣了?」
綰凝不讓他碰,沒好氣道:「狗惹的。」
「加加還是隕石?」謝昭明驚訝。
綰凝:「……」
不想跟蠢人對話!
她甩開謝昭明的手,自己一個人邁著大步往前走。
謝昭明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扭頭去看他哥,天真地問:「哥,加加和隕石怎麼她了?」
謝敬川掀了掀眼皮,冷笑。
「它們比你懂事,有沒有可能,她說的狗,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