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凝並不多話，裴令淑跟那些貴婦聊天的時候，她就拿起旁邊的茶壺，安靜地泡茶。
再一一為她們倒上。
她們什麼都聊一點，慈善基金、藝術品、投資、拍賣等等……
綰凝有一瞬間的出神，想笑，這或許就是她後媽夢寐以求想擠進來的場合。
傭人在茶室外輕輕叩門，得到應允後進來。
將新的茶點放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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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凝被茶點的色彩吸引注意，看清的瞬間，水眸不由睜大，一下子望向裴令淑。
裴令淑勾唇，面不改色地讓傭人分切。
精緻的巴騰堡蛋糕，切面被綰凝做成了粉綠相間的棋盤格圖案。
不久前她才拜託管家冷藏起來的蛋糕，轉眼就出現在了茶室。
這是些見慣了好東西的貴婦，綰凝不知道裴令淑為什麼讓人送來，又是什麼時候傳達的命令，她有些緊張，不確定自己做的甜品是否合她們口味。
除了蛋糕，綰凝還做了一些蒙布朗和可露麗，也一併被端上來了。
「哎，好香…我最近在控制體重呢……」
一名貴婦嗔道，手裡卻誠實地拿起銀叉。
裴令淑促狹道：「那你少吃一點好了。」
紅茶解膩，搭配甜品很不錯。
「嗯？令淑姐，你家來了新的西點師？」
「唔，味道很特別。」
「尤其是這個蛋糕，居然有淡淡的薄荷味？」
綰凝鬆了口氣。
她倒是不在乎能不能得到這些人的青睞，就怕她搞砸了裴女士的茶話會，那就違背她的初衷了。
聽著她們的誇獎，裴令淑也將蛋糕送入口中，她意外地挑眉，這些人精竟不是無腦吹捧，而是味道真的很不錯。
她慢悠悠地看著她們將餐碟里的甜品分食，才徐徐開口：「哪裡是什麼新來的西點師，這是綰凝親手做的，是她的一片孝心。」
「竟然是綰凝做的？」
「令淑姐，真羨慕你，兒子那麼孝順，現在又得了個這麼漂亮懂事的兒媳婦。」
裴令淑輕呷紅茶，「我看中的，自然不會差。」
綰凝坐在裴令淑身邊，薄瓷般的皮膚透紅。
陪著裴令淑又坐了會，眾人起身告辭。
裴令淑誇她：「今天表現得不錯。」
沒有讓她丟臉。
綰凝皺著眉頭，可憐兮兮地道：「我好緊張。」
裴令淑斜她一眼，「慢慢你就習慣了。」
綰凝：……還來？
謝昭明這錢，的確不好賺。
她跟著裴令淑出了茶室，此刻臨近傍晚，霞光透過玻璃灑在那些蒼翠的葉片上，脈絡似乎都染成了金色。
裴令淑難得有幾分聊天的心情。
她望著鬱鬱蔥蔥的各色植物，「這個植物園，其實是敬川10歲的生日禮物。」
啊？
綰凝有些新奇，這裡的草木茂盛，放眼望去有太多綰凝叫不上名字的植物，穹頂的玻璃會隨著光照變色，植物間流水潺潺瀰漫著霧氣，一片生機勃勃，像誤入了秘境。
這裡很漂亮，空氣中混合著青草與泥土的氣息。
但謝敬川給人的感覺是刀槍不入的，是冷硬的鋼鐵，很難把他和這種地方聯繫到一起。
看她懵然的表情，裴令淑挑眉，「覺得很稀奇？人都有兩面性的。」
綰凝認可，她點點頭。
忽然，綰凝總算想起被她遺忘的加加和隕石，一驚：「狗——大哥的狗跟我一起來的，它們不見了——」
這裡實在太大了，綰凝叫了幾聲，甚至可以聽到自己的回聲。
完了，不會把謝敬川的狗弄丟了吧？
綰凝步子有點急，邁出玻璃房，兩隻濕漉漉的狗朝她狂奔而來，唰唰唰甩了她一身水。
綰凝眸子圓睜，一臉震驚。
原來，它們兩個跑去湖裡游泳了。
裴令淑這才不疾不徐地開口：「在這裡，它們比你熟。」
綰凝微窘，不好意思地抿嘴笑，「我忘了。」
可是裴令淑明明剛才就可以提醒她的，卻看著她干著急。
綰凝偷偷看她，女人那麼端莊優雅，應該不會是故意看她干著急的吧？
回去的時候兩隻狗跟綰凝擠在一起，濕漉漉的毛髮打濕了她的裙擺，裴令淑嫌棄地瞥了眼它們，選擇自乘一輛球車回主樓。
裴令淑要休息，綰凝帶著兩隻狗回去。
出來那麼久，它們主人竟然也不著急。
這個念頭不過剛產生，綰凝就聽到電梯叮地一聲，換了身家居服的男人從裡面走出來。
亞麻質地的服裝輕薄透氣，貼著男人頎長高大的骨架。
綰凝隔空對上男人幽黑的眸，她咳了聲，有些心虛，在謝敬川詢問之前，主動解釋：「抱歉，它們跟我去植物園，但我沒看好它們，讓它們下了水……」
「跟你無關，」謝敬川看她羞赧低頭，眸光微閃，淡聲道：「它們的目的就是去游泳。」
「啊……」
綰凝驚詫抬頭，又去看兩隻濕淋淋、髒兮兮的狗。
「嗯。」
謝敬川看它們回來，便也頓了步子，吩咐傭人把它們帶去洗澡。
兩隻狗發泄了多餘的精力，乖乖被傭人帶走。
狗子一走，空氣也跟著變得安靜。
謝敬川靜靜垂眼，他幽沉的目光落在女人窈窕的身形上，不帶慾念，純粹的審視。
她似乎很怕他，紅潤的唇緊緊抿著，將下唇都壓出了一道凹痕。
在綰凝看來，時間仿佛凝固，一分一秒都變得無比緩慢。
她在心裡打好腹稿，試圖跟謝敬川說點什麼，好躲去樓上。
謝敬川在她之前開口，「聽江從說，你給它們做了零食。」
「對，」綰凝絞著手指，「我不確定您平時的餵養習慣，所以下午的時候沒敢給它們吃……」
您？
謝敬川失笑。
他收回眼，頷首：「謝謝。」
綰凝受寵若驚：「不、不用，只是順便……」
謝敬川拿出手機，不動聲色，「介意加個好友嗎？新婚禮物，改日我會讓江從送過去。」
「謝謝您。」
綰凝沒多想，取出手機和他互換了好友。
認認真真地在備註一欄上，打下兩個字：大哥。
謝敬川看她半掩在烏黑髮絲中的耳尖，微紅。
她的微信名就是本名，頭像是一隻奶牛小貓，在陽光下伸展著爪子，露出柔軟的肚皮。
謝敬川眼底生起一陣驚瀾，不過再抬頭時，已然平復。
綰凝攥著手機，「大哥，那我先上樓了。」
「嗯。」
謝敬川側身，目送她走過。
其實只是頭像相似，目前還無法證實什麼。
可是，三番四次的熟悉之感騙不了人。
所以，他才故意試探。
預料之中，添加他的是一串陌生帳號。
但謝敬川用的，也是另一個工作號。
那麼她知不知道他在試探？
會是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