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凝午飯才吃到一半，就被一通電話催進了手術室。
住院部有隻得了腫瘤的老年犬各項指標忽然激增，迅速推入手術室搶救。
綰凝去年就認識這隻狗狗和它的主人，季冉很愛它，給它取名美寶，是個特別臭美的小姑娘。
它從主人的少女時期，陪伴她大學畢業、工作、結婚、生子……
去年起就頻繁入院治療，已經拖了一年多了。
它住院時，綰凝只要上班，每天都會去看它，對它印象很深。
好在最後搶救回來了。
季冉一直掉眼淚，眼巴巴地望著躺在icu艙里的美寶。
啞聲問綰凝：「綰凝，美寶一定能好起來的，對吧？」
按照目前的醫療水平，美寶的病情是無法逆轉的。不過她在上學的時候查過各種文獻，放假的時候還會到老家的獸醫站去幫忙，也見過得了腫瘤但依舊活了很久的狗。
但這種情況 ，吃狀態、看運氣……還有後續的各種護理……
綰凝作為助理醫師，沒有依據的話不能亂說。
正斟酌間，陸承忽然道：「季小姐，其實美寶這種情況，我不太建議繼續拖下去了，它這樣一天，就要多承受一天的痛苦。」
綰凝愣住，繼而反應過來陸承的意思，頓時皺緊了眉。
「陸醫生——」
陸承的話已經出口，「季小姐是否考慮過安樂？」
……
「陸醫生真是這麼說的？！
徐傲楠問綰凝，「你說給寵物做安樂，就真的正確嗎？」
綰凝：「這個問題從安樂誕生起雙方就各執一詞，說實話，我也不知道真正的答案是什麼。」
她揉了揉發澀的眼眶，眼尾暈開片紅。
徐傲楠剝了顆水果糖塞她嘴裡。
「好吧，看來大家都不知道答案，每次遇到這種事情，我都會想到我家狗兒子，發現我自己也沒辦法回答。」
綰凝拍拍她的肩，嚴肅臉：「徐女士，請立即停止代入。」
徐傲楠抱住她的腰哀嚎：「養寵人做不到啊！！」
每次刷視頻看到這種她都要哭得稀里嘩啦。
綰凝嘆氣，也是。
她換了衣服，首飾沒有再戴，打開檢查無誤後順手塞進包里。
徐傲楠看著她，「難怪喬莉看你不順眼呢，你這麼個大美人整天跟陸醫生共事，她快酸死了。」
綰凝聳肩。
下到車庫，綰凝剛出電梯，就看到一對男女在拉拉扯扯。
主要是那個女人在拉。
聽到電梯的聲音，兩個人迅速鬆手，朝她看來。
綰凝都沒想到會是陸承跟喬莉。
剛才徐傲楠還說到他們，結果轉眼就遇上了。
綰凝還沒說什麼呢，喬莉先瞪了她一眼，開上自己的車走了。
綰凝莫名其妙，瞪她幹嘛？她糾纏別人的男朋友，還這麼理直氣壯。
神人來的。
陸承無奈：「她總不信我有女朋友，剛才在車庫不小心遇到，這不…又被她纏上了。」
「陸醫生，我覺得吧，如果你真的深受其擾的話，是可以向院長反饋的。」
綰凝不置可否，其實她一直覺得陸承很像中央空調。
他是醫院裡的半個招牌，綰凝不相信如果他堅持的話，院長會繼續留下這種員工。
「具體情況很難一兩句說清……」陸承：「小綰，別告訴你學姐。」
綰凝腳步一頓，扭頭看陸承。
男人穿著襯衫西褲，戴著眼鏡，長得的確人模人樣的。
她忽然想到謝敬川似乎也戴眼鏡來著？而且穿正裝尤其好看。
綰凝倒是沒什麼旖念，純粹是欣賞的態度，果然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陸醫生，我不會主動告狀影響你們的感情，但如果學姐問我的話，我會實話實說。」
陸承無奈扶了下眼鏡：「好吧，那你路上開車小心。」
「好的，再見陸醫生。」
-
下班時間還早，綰凝拐彎去了一趟醫院看外婆。
綰凝小時候是被外婆帶大的，有爹跟沒有差不多，前幾年外婆生病，林啟明可算拿捏住她的軟肋。
要麼乖乖聽話，要麼，就眼睜睜看著外婆死。
綰凝選擇聽話，包括嫁給謝昭明。
不過老太太不知道她是聯姻，還以為她跟謝昭明是情投意合。
見了面就拉著她的手打聽，「凝凝，他對你好不好呀？」
綰凝眼睛彎成新月，抱著老太太撒嬌：「好呢，特別好。」
今天還白得了五千萬零花錢呢。
老太太見她氣色紅潤，穿著也跟以前不同了，由衷開心，「那就好那就好，我們凝凝現在越來越漂亮咯。」
綰凝留在醫院陪外婆吃了晚飯，又去找醫生了解了一下情況。
回家的時候已經八點多鐘。
偌大的別墅隨著綰凝踏入的動靜，亮起一盞盞聲控燈，家裡的傭人出來查看，綰凝說：「我在外面吃過了，你們回去休息吧。」
說完上了樓，綰凝的體面僅維持到進入臥室，她雙膝一彎，撲通跪在地毯上，電量徹底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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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竭。
她翻了個身，改跪為躺，在黑暗中摸出手機。
一看那麼多未接來電，綰凝一激靈清醒了。
謝敬川已經有一天沒聯繫到小女友了。
好不容易忙完工作回到酒店，卻一連打了多通電話都無人接聽。
男人面色沉著地坐在沙發中翻記錄，發現在這段關係里，大部分時候都是由自己主動。
小女友只要將手機關機，就可以切斷一切聯繫。
這是生平第一次，有什麼脫離掌控。
這種感覺，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