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凝壓著裙擺,乖乖落座。
聽到裴令淑的話也沒放在心上,只感慨了句有錢真好,這種傳家寶一樣的珠寶,隨隨便便擺在家裡。
直到,在裴令淑的命令下,薇薇安恭敬地將絲絨盒放到她的手邊。
「二少夫人,我幫您戴上。」
她已經提前準備好了潤膚乳,在綰凝還沒反應過來時,便執起了綰凝的手。
「您的手真好看,手腕也細,這隻手鐲很襯您。」
綰凝後知後覺,玻璃種翡翠?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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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潤清眸放大,綰凝望向裴令淑:「媽,這…這太貴重了。」
「戴著玩的東西,大驚小怪,」她低頭翻看雜誌,「就當是對你的獎勵,好好照顧昭明。」
裴令淑絲毫沒覺得這句話對綰凝來說有多重磅,吩咐傭人,「把早餐端上來吧。」
綰凝的手柔軟,十指纖細,指甲透著健康瑩潤的光澤。薇薇安為她仔細地塗抹上潤膚乳,捏著的手仿若無骨,輕鬆就將鐲子給她戴上。
白月光一般的帝王種手鐲散發著螢光,隨著她抬手的動作,在那截腕骨上輕晃。
分外招搖。
「好看。」薇薇安真心實意誇讚。
綰凝遲疑,這個種水,價值起碼上千萬,已經是收藏級別的珠寶。
現在就這麼水靈靈戴在了她手上,惹得綰凝甚至都不敢大動作,生怕磕了碰了,將來跟謝昭明合作結束,她把自己賣了都賠不起。
「挺好的,吃飯吧。」裴令淑發號施令。
綰凝決定還是少說話,飯後再把鐲子還給謝昭明好了。
「謝謝媽,」但態度還是要表示的,綰凝彎眸:「您對我真好。」
這話倒是真的,綰凝生母去世的早,後媽就不提了,連人都算不上。
作為女性長輩,哪怕是看在謝昭明的面子上,裴女士對她也很好了。
「少跟謝昭明學。」
裴令淑斥道,但面色肉眼可見地柔和許多。
謝家哪怕是早餐也很豐富,中式西式擺了滿滿一桌。
綰凝開始埋頭乾飯,努力降低存在感。
還好,裴令淑期間並沒有再想起她。
早餐時間即將結束,管家帶著一名穿著唐裝的老者走了進來。
老者氣質斯文儒雅,戴著一副無框眼鏡,肩膀處背著一隻非常復古的藥箱。
「靠!」
謝昭明最先反應過來,站起來就想跑。
裴令淑不怒自威,「坐下!」
綰凝:「?」
謝敬川拿帕子擦拭著手指,語氣平靜,「你們慢用,我去上班。」
裴令淑哼了聲,「你也坐下,整天熬夜加班,讓鍾大夫順便給你把個脈。」
在大部分事情上,謝敬川不會忤逆母親。
他頷首,重新坐下,「好。」
見他順從,裴令淑這才滿意。
寒暄過後,裴令淑指著謝昭明道:「先給他看。」
謝昭明苦著臉,「媽,我上個月剛做的體檢!」
裴令淑不理會,直接讓鍾大夫給謝昭明把脈。
綰凝眨了兩下眼,明白過來,原來這位是老中醫啊。
有錢人就是好,想看病都能約大夫直接上門。
那位鍾大夫鬚髮皆白,但走路沉穩有力,精神矍鑠,看著就深諳養生之道。給人看病,十分有說服力。
謝昭明無語地把手伸出去。
綰凝還是第一次看中醫,她好奇地盯著謝昭明那邊的動靜。
眼睛烏溜溜的,特別像只心思純粹的小動物。
鍾大夫看了一會兒,問了謝昭明幾個問題。
「二少昨晚幾點睡的?」
謝昭明:「十一點。」
鍾大夫笑笑:「二少,你這脈象整體偏浮,尤其上焦突出…濕熱和虛火併存,真的沒有熬夜飲酒的習慣?」
謝昭明:「……鍾老,給我留點面子。」
鍾大夫但笑不語。
裴令淑惱怒,看向綰凝,「綰凝,你來說,他昨晚到底幾點睡的?」
正看戲看的入神的綰凝忽然被cue,但她絲毫不慌,扭頭丟給謝昭明一個眼神,老老實實回答:「媽,謝昭明昨晚到凌晨才睡。」
謝昭明看她一本正經地扯謊,嘖了聲,「綰凝,冤枉我是吧?」
「你住嘴,綰凝的話比你可信度高得多。」裴令淑斥了謝昭明一頓。
她壓著火氣,「鍾老,那依你看,他現在該怎麼調?」
鍾大夫道:「二少還年輕,沒壞了根本,倒是很好調。日後只要少熬夜喝酒,慢慢也就養回來了。」
他打開藥箱,取出紙筆來給謝昭明開方子。
等解決了謝昭明 ,裴令淑貴手一抬,又指向綰凝。
「給她看看,調理調理身體,也好爭取早日懷上。」
「啊?我、我也要看?」綰凝頓時有些慌。
她眼睛睜得渾圓,要不是眾目睽睽之下,她恨不得奪門而逃。
都說中醫堪比玄術,脈象一把,能把病人的底褲都掀了。
萬一鍾大夫看出她跟謝昭明根本沒有同過房怎麼辦?
假結婚的事情要是被裴令淑知道,以裴令淑的脾氣,她跟謝昭明都得被扒一層皮。
綰凝一瞬間的慌亂落入謝敬川眼底,他眯眼,若有所思。
「媽,我平時早睡早起,自我感覺身體挺好的,我就不麻煩鍾老了,還是讓鍾老給大哥看看吧。」
為了自保,綰凝甚至狗膽包天到把謝敬川推了出去。
謝敬川挑眉,很輕地笑了一聲。
像是平靜湖面驚起的波瀾,飛快出現又消失。
裴令淑冷哼,「別急,鍾老今天專門為你們來的,時間多的是!」
她一字一頓。
每個字音砸在綰凝腦袋上,都像是死亡通牒。
綰凝悄悄給謝昭明使眼色:快想辦法啊!!!
謝昭明顯然不知中醫玄妙之處,還在沒心沒肺地笑:太后娘娘發號施令,乖乖受死吧。
「二少夫人別怕,只是把脈而已,不拿針扎你。」
鍾大夫還挺幽默,殊不知綰凝冷汗都下來了。
她視死如歸般把手放到脈枕上,能感覺到從謝敬川方向投來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許久。
綰凝不敢抬頭,心虛。
「那、那麻煩您了。」
鍾大夫這個脈把的時間有些久,久到綰凝的心臟都快從嗓子裡蹦出來了。
鍾大夫笑道:「二少夫人,別那麼緊張。」
綰凝抿唇點頭,只覺眼前陣陣發黑。
命好苦,想死。
裴令淑見狀,也不由緊張起來,雜誌也不看了,微微傾身,難道——綰凝的身體有問題?
綰凝的唇瓣抿的微白,長而濃密的睫毛快速眨動,投下的陰影如她難捱的心情般閃爍。
她盯著鍾大夫,不放過他面上一絲一毫的細微表情。
鍾大夫挑挑眉,和綰凝對視,眼底掃過一絲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