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已是上元之時。
與元旦不同，上元節在大漢就是一個狂歡的節日。
這天大漢各地都會舉行燈會，男女老少都會出門賞燈。
說是賞燈，但其實還有各種各樣的活動。
作為大漢最繁華的陵縣之一的長陵自然也不例外。
這天的熱鬧程度甚至遠遠超過了長安。
街頭隨處可見各種百戲表演。
李昭也護著巧娘在街頭逛著。
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陣驚呼。
巧娘頓時起了興趣：「阿郎，咱們也去看看如何？」
李昭笑著答應了下來。
好不容易擠過人群，原來竟然是鐵鞋表演。
只見表演者腳上穿著重達百斤的鐵鞋，在做著各種動作，引得周圍人陣陣驚呼。
李昭這時卻突然盯著表演者腳上的鐵鞋發了呆。
「阿郎、阿郎！」巧娘喚了好幾聲，才把他喚醒過來。
「阿郎怎麼了？」巧娘問道。
李昭一指表演者腳下的鐵鞋。
「你看，原來鐵也可以做鞋！」
巧娘詫異道：「阿郎這有什麼奇怪的？」
李昭笑了笑，沒有解釋，心中卻是有了想法。
上元之後，這年才算是過完了。
一回軍營，李昭立即把自己的想法付諸行動。
這幾日他一直在思考著怎麼給戰馬穿上鐵鞋，最關鍵的還有成本問題。
他仔細觀察馬蹄又問過軍中獸醫後，得出一個結論。
馬蹄其實跟人的指甲是沒有什麼本質區別的。
馬蹄本身根本感覺不到任何痛苦，既然如此。
他立即把營中的鐵匠找了過來，命鐵匠按照馬蹄的形狀打了幾個鐵掌和一些鐵釘。
鐵匠雖然疑惑，但也還是按照命令行事。
打幾個鐵掌、鐵釘並不費事，不過一天功夫就做好了。
拿到東西後，李昭命人遷來一匹駑馬，帶著人把鐵掌給釘了上去。
釘上馬掌之後那馬一開始還顯得很不適應，不停用蹄子跑著土，想把多出來的東西甩掉。
不過慢慢也就習慣了。
第二日，李昭騎著馬跑了一圈，為了驗證馬掌的作用還特意走了難行之路。
一圈跑下來，馬蹄竟然毫髮無損。
周圍的人見了，也都是讚嘆不已。
幾名參與的匠人，也都是露出欣喜之色。
眾人都知道，這一次的成功將意味著什麼。
雖然主意是李昭想的，功勞主要也是李昭的，但他們也有參與其中，也能分潤一些。
「軍侯，是不是把這東西上報少府？」
李昭斟酌片刻道：「不急！」
如今大漢的鐵產量並不高，鐵價也甚貴，尤其是精鐵（鋼）的價格更是幾乎與金同價。
他又上前抬起馬蹄，仔細查看一番後，他又有了想法。
「去，把郝醫工給我叫來！」
不一會兒獸醫已然到了：「軍侯你喚我！」
李昭拱了拱手道：「郝醫工，你治療的馬匹多，有一個問題想請教你一下！」
郝醫工躬身道：「軍侯請問！」
李昭道：「不知營中平日裡馬蹄受傷的戰馬，是何處有損？」
郝醫工道：「戰馬受傷多為馬蹄，馬蹄多為其邊緣！」
李昭點了點頭：「如此說來只要保護好馬蹄邊緣，就可以減少馬蹄受傷了？」
郝醫工思忖片刻，有些不確定道：「按理來說應該是如此！」
李昭點了點頭，對一旁的鐵匠問道：「你看看能不能重新做幾個馬掌，只保留邊緣，中間就不要了！」
鐵匠自然不可能拒絕，當即答應下來。
「軍侯，不知這保留多少寬度為宜？」
李昭仔細思忖一番，給出了三個型號。
……
就在李昭還在琢磨馬掌之時，在長安貓了一個冬天的皇帝又坐不住了。
天漢二年正月十八，劉徹下詔開春巡幸東海。
這已經是劉徹登基以來的第六次東巡，上下人等接到詔命後就立即忙碌了起來。
博望苑中，太子劉據看著眼前的詔書感嘆道：「如此，實在太過靡費了！」
太子家令鄭會附和道：「殿下當真有仁愛之心！」
東宮詹事李元也道：「天下人若知道殿下如此體恤百姓，定然……」
劉據擺了擺手：「諸君過譽了！」
劉徹準備東巡的消息很快也被傳到了匈奴。
經過這麼些年的時間，匈奴新的一代也已經長成。
尤其是匈奴右部，因為掌控車師，握有絲路貿易之利，恢復更加迅速。
此時的實力已經超過了左部，甚至比漠北之戰前更強。
在匈奴內部，右賢王的地位也漸漸凌駕於左賢王之上。
不過隨著大漢在西域的屯田和不斷的移民，右賢王也感覺到了巨大的威脅。
得知大漢皇帝準備東巡，他立即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
他立即派人前往單于庭，希望說服單于在漢皇東巡時襲擊河西，摧毀大漢在河西的屯田。
為了說服且鞮侯單于，他還花費重金說服其頭號謀主丁零王衛律支持。
這衛律父親為長水胡人，自幼在長安長大，通曉漢胡制度。
他早年交好李夫人之兄、協律都尉李延年。
後經李延年舉薦，被皇帝任命為使者，出使匈奴。
太初三年，李延年獲罪族滅，衛律害怕受到株連，直接逃亡投降匈奴。
且鞮侯單于十分信任他，封其為丁零王，掌管丁零部。
衛律長期在單于王庭參議軍政大事，是匈奴朝堂核心大臣。
衛律此時也意識到了大漢在河西和西域的行動對匈奴的巨大威脅。
他與右賢王可以說是不謀而合，早在年前的時候他就勸說過且鞮侯單于進攻河西。
不過當初漠北之戰對匈奴人的傷害太大。
匈奴諸部，至今依舊心有餘悸，不少人心中對大漢都抱有畏懼之心。
且鞮侯單于同樣是如此，因此並沒有同意。
這一次見到右賢王派來的人之後，他認為這是一個機會，當下再次勸說且鞮侯單于。
他對且鞮侯單于道：
「大單于，如今漢人已經開始染指西域……若是讓漢人在西域站穩腳跟，必對我右部發起進攻……」
「若是被其斷我右臂，恐怕我強胡將亡族滅種啊！」
原本就因漢人在河西和樓蘭、渠犁、輪台大勢屯田而不安的且鞮侯單于這次被他說服了。
且鞮侯單于很快就召集了諸部小王，商議在漢皇東巡之時出動大軍襲擊酒泉、張掖。
不過且鞮侯單于還是不敢與大漢決戰，他的目的是掠奪兩地人口，破壞大漢在兩郡的屯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