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期穩定了幾天了,黑霧也散了大半,她們雖然沒有能力像陸遠那樣一路往下走,但至少可以在16、17層活動一下,搜刮一下那些還沒有徹底被清空的樓層。
但這也是因為陸遠的原因。
如果沒有陸遠出手對付教士,對付怪物……她們根本是沒有機會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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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自己可能都沒把這當回事,但對她們來說,這是至關重要的。
陸遠隨手所為,就已經足夠讓她們感恩戴德了。
她們之前趕走陸遠的行為,在此刻顯得可笑至極。
............
陸遠帶著三女,一路下行,很快就來到了十二層。
防火門依然緊閉著,上面的咒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那種熟悉的暗紅色光澤,和上次來時一模一樣,深淺沒有變化。
陸遠沒有浪費時間,直接握住門把手,猛然推開。
轟——
防火門被推開的一瞬間,濃郁的白霧裹著陰冷的氣息從門內湧出。
一股陰冷的感覺撲面而來。
那種冷不是溫度上的冷,而是深入骨髓的刺骨陰冷。
四人在一瞬間都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陸遠緊握機械戰刀,黃紙符籙已經攥在了手心。
唐詩眼裡的紫光也在那一瞬間亮了起來。
但預想中的襲擊並沒有出現。
白霧在湧出之後沒有繼續翻湧,而是慢慢平復下來。
十二層內依然安靜,安靜到落針可聞。
沒有任何腳步聲、紙頁翻動聲,也沒有那道大紅身影的低笑。
白霧逐漸散去之後,十二層的場景重新呈現在了眾人面前。
和上次來時一模一樣,兩排紙人依然緊貼著兩側公寓的門框站著,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穿著五顏六色的紙衣。
它們有的捧著紙燈籠,有的握著紙扇子,有的雙手合十,有的低頭垂目,像是從未被移動過一樣。
它們保持著固定的姿態,紙紮的臉上依然是那副被畫出來的表情,看不出任何變化。
陸遠站在門口內側。
他的目光從最前排的紙人上掃過去,確認它們的位置沒有任何偏移。
他回頭對三女說了一句:「往裡走吧。」
三女點了點頭。
四人沿著走廊向前走去,兩側的紙人在她們經過時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
走在陸遠後面的秋媛能感覺到自己的後頸有些發涼,握弓的手指也微微收緊了一些,像是想用那種收緊來抵消某種正在靠近她的壓迫感。
那種感覺每經過一具紙人都會重新聚集一次,然後在經過下一具時又散開重聚,像是有人正在一具一具紙人的目光正在重新對焦在她身上。
蘇沐沐和唐詩也有這種感覺。
「感覺不對的話,就喝水吧。」
陸遠察覺到三女的異樣,直接開口。
三女聞言,各自從口袋裡取出了一個小水瓶。
瓶中的水略顯渾濁,顏色偏淡黃,瓶底能看到一些細微的沉澱物,是碎紙屑和少量真銀之血混合後形成的懸浮物。
這是陸遠給她們準備的東西,符紙水,裡面還混雜著真銀之血,對克制詭異有很大的幫助。
秋媛擰開瓶蓋喝了一小口,銀色的顆粒在液體中旋轉了一下,然後沉入瓶底。
她能感覺到那股水流順著喉嚨滑下去之後,後背那種正在凝聚的僵硬感正在緩慢散開。
蘇沐沐也喝了一口,放下瓶子的時候呼出一口氣。
三女喝完水之後,都有了立竿見影的效果,不由的又對陸遠多了幾分的敬佩。
陸遠真是太厲害了,無論面對什麼危機,都有應對的辦法,
四人繼續向走廊深處走去。
兩側的紙人依舊安靜的站著。
走了大約二十來步,蘇沐沐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力壓制的顫意:
「陸遠哥哥……那邊……」
她抬起手,指了指走廊前方靠左的方向。
其實在她開口之前,陸遠的目光已經落向了那個位置。
在朦朧的白霧中,那扇門確實是開著的。
和其他公寓門那種嚴絲合縫的關閉狀態不同,這扇門似乎向外敞開。
這扇門,是開著的!
四人的腳步同時慢了下來。
沒有人說話,他們全都進入到了最警惕的狀態。
陸遠走在最前面。
他的目光從那道門縫上方掃過,確認敞開的門沒有任何的問題。
「繼續走。」
他示意繼續向前。
當陸遠等人走到那扇門前的時候。
那種陰冷的感覺像是忽然加重了一截,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門縫後面持續地向外滲,貼著地面蔓延到他們的腳邊。
不需要任何人開口,四人的目光已經同時落在了門縫內側。
裡面很暗,比走廊里的光線要暗得多,但他們的視線已經適應了這種暗度,依然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輪廓。
裡面有著一個人影。
它被吊在天花板的正下方,繩子的上端消失在頂棚的陰影里,下端連接著那道人影的頸部。
因為下墜的拉力,它的脖子呈現出一種明顯被拉長的扭曲角度,頭部向一側歪著,角度很不自然,像是已經被徹底扯斷了。
那個姿勢完全不符合正常人體活動的範疇,它的雙臂垂在身體兩側,微微向內彎折,像是被某種力量塑形後形成的姿態。
它的身體在沒有風的空間裡微微搖擺,幅度不大,是一種極慢的、規律性的晃動,像是正在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推動著,在安靜之中持續不斷地畫著相同的弧線。
在十二層這種氛圍當中,出現這種場景。
無疑是詭異到了極致。
秋媛的呼吸壓得更淺了。
蘇沐沐沒有發出聲音,但她的嬌軀都在微微發顫。
唐詩那雙紫色的眸光正在劇烈地閃爍,仿佛再調動著自己屬於魔女的力量。
陸遠站在門口,目光在那道懸掛的人影上停留的時間比其他幾個人都要長一些。
擁有夜視能力和增加過精神的他,比三女看得清楚得多。
他能很明顯的看到房間內這上吊之人的模樣。
這是個死人,標準的被吊死之人,臉色蒼白到了極致,舌頭吐了出來,脖子已經被勒斷了,看起來無比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