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裡看了林然然好幾秒，像是想從那張臉上找到一點被脅迫的痕跡。
但那道目光里沒有任何求助的意味。
她收回目光，往後退了半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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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無話可說。」
「相信男人，你們遲早不會有好下場。」
說完她轉身朝201另一側走去，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自顧自地找了一個空位坐了下來，姿態像是主動退了場。
江小然她們沒有挽留，當初她們之所以同意陸遠離隊，很大程度上也是被周曼帶偏的。
她在旁邊反覆鼓吹男人不可信，把陸遠描述成一個潛在的威脅，那些話在那個時候聽起來確實有說服力。
但現在回頭看，她們或多或少都覺得當初的決定是被推著走的。
責任不全在周曼身上，但她的作用不小。
現在她退出這個小圈子對她們來說不算壞事，至少不用再一邊做決定一邊聽她冷言冷語了。
剩下三個人重新聚攏，開始認真商量起來。
林然然什麼時候去，怎麼出現在陸遠面前，用什麼姿態說話，幾點窗口期出門，走哪條路線能自然撞上他們，要不要帶東西，空著手去還是帶一點水，帶多顯得刻意，不帶又像是光著身上門。
江小然和陳凝你一句我一句地把那些細節逐一鋪開。
林然然坐在她們中間沒有說話，只是在她們說到她該怎麼站著、該不該先開口的時候，她點了兩次頭。
她沒有插嘴，只是在心裡跟著那些話慢慢勾畫出一個即將成形的畫面，
像是一個從未做過這種事的人在腦海里反覆預演一個她還沒邁進去的場景。
這位國際超模越想臉頰愈發泛起了紅暈，心中感覺羞澀不已。
............
中午。
陸遠的避難所內。
陸遠把最後一疊符紙塞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裡，又檢查了一遍箭筒里那些已經染過真銀之血的箭矢，確認沒有遺漏什麼。
秋媛和蘇沐沐也已經在門口站著了，做好了最後的準備。
而客廳里最顯眼的人，是唐詩。
此時的她坐在茶几旁邊，面前擺著一個盤子，盤子裡放著一塊生牛肉。
她沒有用刀叉，用手抓著肉塊，撕下一片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又撕下一片，動作很快但沒有那種急著吞的急促，更像是一種規律性的補充。
盤子旁邊已經空了三個，最底下疊著的油脂和血水在盤底積了一層暗紅色的液面。
吃完了之後，唐詩依舊還在吃。
秋媛看了她一眼，然後開口，聲音不大但語氣帶著一種確認式的關心：
「她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吃肉，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她是真的有點擔心，魔女化的身體雖然和普通人不一樣，但畢竟還有人的部分，這麼吃，真的沒問題嗎？
蘇沐沐也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雖然她沒有開口附和秋媛的話，但她的目光在唐詩和那盤肉之間來回了一下，表情同樣比較擔憂，像是也很在意這個問題。
陸遠把最後一枚箭矢放進箭筒，背帶掛回肩上，直起身看了唐詩一眼。
然後開口：「不需要擔心，她就是在補充而已。」
唐詩昨晚的消耗確實是太大了。
待會下去，估計也會遭遇到不小的危機，確實是要補充補充才行。
秋媛和蘇沐沐聽到之後沒有再追問，點了點頭把目光收回來，像是已經得到了一個放心的答案。
唐詩依然沒有抬頭，只是又撕下一塊肉放進嘴裡繼續嚼著，像是那些對話只是在空氣里飄過的東西，不干擾她正在做的事情。
很快。
中午的窗口期到了。
陸遠走到門口，先看了一眼門外的黑霧，確認沒有任何問題之後。
「走吧。」
陸遠這才把手搭上門把手，打開了門。
秋媛跟上去，蘇沐沐跟在她後面。
唐詩把盤子裡最後一塊肉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咽下去，把盤子推到茶几中間，站起來洗了洗手，跟上了她們的步伐。
四人走出避難所，走廊里比前幾天明亮了一些，暗紅色的天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里斜射進來。
黑霧變得很薄了，薄到幾乎稱不上是霧，只是一層灰濛濛的顆粒浮在空氣里，貼著地面緩慢流動，高度還不到腳踝。
窗口期已經到了，是一個可以安全行動的狀態。
剛走出幾步，旁邊201的房門也打開了。
顧嵐走在最前面，張冰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消防斧斜靠在肩頭。
後面陸續走出其他人，她們零零散散地擠在門口，像是也準備趁著窗口期出門。
她們看到陸遠的時候，腳步都頓了一下。
走廊里有一瞬間的空隙，空氣像是被拉長了一拍。
那些目光落在陸遠身上，複雜而忐忑，沒有一個人敢像以前那樣站出來說話。
上次走廊里那一幕還在她們腦子裡新鮮地轉著，方雅琪跪在地上哭著道歉的畫面，沒有人想親自體驗一遍。
連站在人群後面的方雅琪本人也是沉默的，低著頭，目光落在腳前的地面上，像是想把存在感壓縮到最小。
她站在人群的最後面，把大半張臉藏在走出來的那些人身後，沒有抬頭看陸遠的方向。
人群中，只有林然然的眼神不一樣。
她的目光在陸遠身上停留，目光裡帶著一絲細微的亮光。
不過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陸遠，直到他走過去之後才慢慢收回視線。
陸遠也沒有轉頭看201那邊的人。
他保持著之前的步幅從那些人面前經過，像是走過一段不需要過多關注的走廊，秋媛、蘇沐沐、唐詩跟在他身後經過時也沒有多看一眼。
四個人從201那群人面前走過去，腳步聲在走廊里逐漸向樓梯口的方向移動。
顧嵐看著陸遠四人離開的背影，站在門口停了大約兩秒才轉身對著身後的人開口：
「走吧。」
其他人也沒有多問，陸陸續續走出房門，沿著走廊朝另一側樓梯口走去。
她們現在的處境比之前稍微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