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然攥著衣角站在那裡，低著頭，臉頰上的紅還沒有完全退去。
她的腳尖在地板上輕輕碾了一下，像是正在用那一下動作來代替某種決定。
江小然和陳凝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等著她做出最後的決定。
「可是……」
林然然終於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種勉強撐起來的不確定，
「陸遠現在有蘇沐沐和秋媛了，還能看得上我麼？」
她不是不想去，她是怕自己去了也沒用。
蘇沐沐的年輕和清純是掩蓋不住的，秋媛那種成熟的韻味也是擺在那裡的，她們兩個人站在一起幾乎覆蓋了大部分男人會喜歡的類型。
她自己雖然是個超模，身材和長相都不差，但在這個問題上她拿不準，怕自己去了也只是自取其辱。
江小然聞言，卻是一笑，語氣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
「然然，你真是不懂男人。」
「在男人那裡，美女肯定是多多益善的。」
「秋媛是少婦風格，蘇沐沐是少女風格，而你呢？」
「你性感火辣，美艷身材好，又是個超模，妥妥的御姐型美女。」
「你去找陸遠，他肯定會接受的。」
她沒有給林然然留下太多猶豫的空間，像是已經把每一種可能性都算了一遍。
林然然聽著她的話，又猶豫了一會後。
她才抬起頭，目光在江小然和陳凝之間來回掃了一下，像是要從她們的表情里確認自己沒有走錯路。
過了片刻，她終於開口：
「那……我去試試？」
聲音輕得像是在試探水溫，腳已經探進去了，還沒完全踩實，但至少已經開始往那個方向動了。
江小然和陳凝紛紛點頭，像是終於等到她鬆口的那一刻。
江小然說：「行，有機會你就過去吧。」
林然然的俏臉愈發的嫣紅，燒到耳朵根又燒到臉頰，她整個人都在那種溫度里微微發著燙。
她心裡既忐忑，又有幾分連她自己都不太想承認的期待，像是一個還在猶豫要不要往前邁步的人，腳已經先抬了起來。
但就在這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周曼開口了。
她坐在陰影的邊角，靠著牆壁，像是一直在聽，只是沒有參與。
她忽然說了一句，聲音不高不低：
「你們玩真的啊？真的要把然然送給陸遠？」
她的目光從那幾個人臉上逐一掃過。
她那張在末世前靠批判男人吃飯的臉上，此刻全是不加掩飾的譏諷。
江小然、陳凝和林然然都在一瞬間看向了她。
周曼——末日前是個短視頻平台的知名女性覺醒博主，最擅長的就是用各種犀利的詞句來剖析兩性關係，每一期視頻都能精準踩中女性觀眾的情緒點，漲粉飛快。
她之所以沒有站隊方雅琪那一派，完全是因為怕死。
她不敢得罪陸遠，怕自己一旦成為被針對的對象，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現在看到其他人準備把林然然送到陸遠面前，她終於忍不住了。
江小然率先回應，語氣沒有被她帶偏：
「怎麼了？然然去找陸遠，我感覺挺好的。」
陳凝也點頭附和：
「對，我也覺得挺好。」
林然然雖然沒有說話，但她的姿態已經算是默認了。
她看了一眼周曼，又飛快地低下頭，像是一個已經做了決定的人，不太想再去聽反對的聲音了。
周曼卻輕笑了一聲：
「那你們可真是魔怔了。」
「之前讓陸遠回來都只是嘴上說說，意思意思就好了，你們還真想啊？」
「還真要把一個男人迎回來？」
她向後靠了靠，聲音拉長了一些，
「我們現在雖然活得苦，但至少也能活下去不是？」
「如果陸遠真的回來了，你們知道是什麼下場不？怕不是全都要變成杯子了。」
最後一句話的尾音微微上揚，像是一個段落在最後加上了明確的句號。
她專門做女性智慧的，也是專門靠這些話語吃飯的，一句比一句刀尖更細，毫不留情地扎在對方最在意的地方。
杯子都來了。
確實蠻惡毒的。
江小然聽到周曼那話，火氣一下子躥上來了，聲音也拔高了一些：
「周曼，你什麼意思？」
「什麼杯子不杯子的？我們這麼做，只是為了活下去而已。」
「陸遠現在很強，我們只有依附他才有活路。」
「不這麼做，你告訴我們該怎麼辦？你能救我們嗎？」
這一句話直接把周曼懟得噎住了。
她張了張嘴，手指微微攥了一下又鬆開。
她確實沒什麼能反駁的，她們幾個現在的處境擺在這裡。
她連自己都快撐不下去了，更不可能救得了別人。
但她作為一個專做女性智慧的博主，她從來就是一個不願意認輸的人，嘴硬已經刻進了骨頭裡。
「那也不能把然然送給陸遠！」
周曼的聲音也拔高了，「然然是國際超模，是多少女生的榜樣，是大女主！你們現在卻要把她送給一個小保安，你們是不是瘋了！」
她還是在用那些話術來支撐自己的立場，像是只要說得夠大聲，就能把末世擋在外面。
陳凝皺了皺眉：
「你說話別這麼難聽行不行？什麼叫『送給陸遠』？我們是在跟然然商量，這是然然自己同意的。」
江小然也接話：「沒錯，你別把打拳那一套往我們身上套，我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周曼冷哼一聲：「然然根本不會同意！她一個超模，怎麼可能會同意去陪一個保安？都是你們蠱惑的！對吧然然？」
她猛地看向林然然，像是在抓住最後一點希望。
林然然被那目光釘住了，耳根和脖子都紅了一層，咬了一會兒嘴唇才開口：
「曼姐……確實，是我想過去試試的。」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再多解釋，也沒有躲避那道目光，像是把那幾個字從嘴裡吐出來之後自己也不太確定是不是說對了方向。
已經說出口了，就沒打算收回去。
林然然是有些天然呆，但她也不笨，知道目前是什麼形式。
周曼像是被人直接按住了話筒一樣，徹底沒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