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兩道槍響落下,廠房破敗的鐵門被人粗暴踹開。
大批全副武裝的特警衝進現場,戰術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密集有序的腳踏聲。
刺眼的戰術手電光束橫掃廠房,一道道白光打在倒地的屍體上。
警方看著現場橫屍遍野的慘狀,跟他們收到的舉報電話不太一樣。
舉報人聲稱這裡有境外販毒組織躲藏,對方還挾持了一名女性。
但從現場的慘烈情況來看,明顯是發生了黑惡勢力之間的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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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在最前方的特警舉盾持槍戒備。
「別動!雙手抱頭!」
「把槍放下!」
全場唯一站著的活人,只剩蘇麗。
此時的蘇麗正半跪在地,將我的身體緊緊摟在懷裡。
她面對圍攏過來的特警毫不在意。
在特警持續的繳械抱頭警告下。
她將自己手裡的兩把手槍丟在特警腳邊,深深地看了我最後一眼。
手電的光束打在她蒼白的臉上,也照亮了她眼底的眷戀。
隨後她將我緩緩放下,指著不遠處倒地的林虎說道:
「他是我殺的。」
說完這句話,她看向帶頭的特警隊長,祈求道:
「警官,他傷得很重,能不能先幫他叫救護車?」
特警隊長看著眼前慘烈的現場,沉默著打量了她幾秒。
警方發起這種規模的涉毒抓捕行動,都會提前安排救護車和醫護人員在外待命,就是為了應對現場人員受傷的突發狀況。
只是眼下遍地都是屍體,顯然械鬥已經結束,看樣子警方是用不上了。
他沒有遲疑,拿起肩上的對講機匯報現場情況。
「現場已控制,多名嫌疑人死亡,立刻安排救護車進場,接收重傷人員。」
......
「病人還有脈搏,但是極其微弱,血壓也在持續往下掉!」
「他身上有多處槍傷,創面大出血,失血量已經觸及危險閾值,立刻實施搶救!」
「馬上報備院方,開通最高級別綠色急救通道!」
「血庫緊急調血,匹配血型備血待命!」
......
「陳宸,你怎麼會傷得這麼重!」
「醫生,求求你們救救他,一定要救救他。」
「他不能有事。」
......
「病人心率紊亂嚴重,起伏極差,血氧還在往下掉!」
「加快靜脈補液速度,立刻推注升壓藥!」
「外周循環快要衰竭,組織灌注嚴重不足!」
......
「他的失血量已經超出人體耐受範圍,隨時發展為重度失血性休克!」
「藥物維持不住體徵,病人要撐不住了!」
......
「立刻上電除顫!調高機器功率,準備施救!」
「所有人做好準備,繼續胸外按壓,不要停!」
「監護儀盯緊,一旦他生命體徵歸零,立刻二次電擊!」
......
我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只覺得渾身疼痛,眼皮非常沉重。
費了不小的力氣才緩緩睜開眼。
或許是昏迷太久的原因,窗外透進來的日光我都覺得很刺眼,緩了好久才適應。
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我試圖起身,但渾身無力。
強行使勁時胸口和肩膀的傷口還會傳來劇痛。
這提醒著我之前在廠房經歷的一切都不是做夢。
看樣子我現在應該是在醫院,也不知道蘇麗怎麼樣了。
我慢慢轉動脖頸看向床邊。
一張絕美柔和的臉安安靜靜地趴在病床邊緣睡著。
應該是守了我很久,她眉眼間掩不住的疲憊。
我緩慢地挪動著手觸碰了一下她的頭髮。
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將她驚醒了。
溫婉睜開眼的第一秒,就先看向病床旁「滴滴」響的儀器。
確認沒有發生緊急情況才緩緩鬆了一口氣。
隨後扭頭看向我,想要確認我的狀況。
在我和她四目相對時,她還有些發懵,沒反應過來我已經醒了。
過了兩秒,她的瞳孔忽然放大,臉上湧現濃烈的驚喜。
但這份驚喜沒持續多久,眼眶就忽然變紅。
一顆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我看著她落淚的樣子,知道在我昏迷的日子裡她肯定非常擔心。
「不哭不哭,我這不是沒事了嘛。」
溫婉擦著眼淚,哽咽著說著。
「你知不知道,你整整昏迷了七天!醫生說你情況特別危險,隨時有可能撐不過來。」
這幾天她幾乎寸步不離,吃喝都在病房外面的休息區,整夜整夜地守著,就怕我夜裡出現突發狀況,身邊沒人照看。
連蕭靜美都來勸過好幾次,提出和她交替著照看一晚,讓溫婉回去休息一會。
但溫婉就是不肯,冒著被辭退的風險再次和學校請假。
好一會兒她才平復情緒,翻出通訊錄撥通蕭靜美的電話。
「靜美,陳宸醒了。」
「他醒了!?我現在就過去!」蕭靜美應該是在開會,但此時她也顧不上那麼多,直接宣布會議稍後再開。
掛掉電話之後,溫婉又馬不停蹄轉身去找主治醫生。
沒過多久,穿著白大褂的主治醫生跟著溫婉走進病房。
醫生拿著聽診器仔細給他做了基礎檢查,又翻看了床頭的監護數據,看完後感嘆道。
「小伙子你的命是真的大。」
「你送過來那天情況非常兇險,多處槍傷加上大出血,搶救過程中心臟停跳好幾次。」
「負責給你做心臟除顫的幾個醫生,輪番操作,最後全都累到脫力,硬是把你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這七天你一直深度昏迷,好在恢復得還算穩定,現在能醒過來,算是闖過最危險的階段了。」
醫生叮囑了幾句一定要臥床休養、不能劇烈活動的注意事項後,又調整了輸液藥劑才轉身離開病房。
醫生剛走,病房外就傳來急促的高跟鞋的踩踏聲。
蕭靜美著急忙慌地推門進來。
她沒有多餘的話語,徑直走到床頭,俯身在我額頭上親了一口。
如果不是溫婉在場,她估計不會這麼收斂。
直起身後,她看著我蒼白憔悴的臉色,眉眼間滿是心疼。
「你這人,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害得我......害的你表嫂整宿整宿睡不著,非要在這裡看護你。」
「說的你不擔心一樣,這間特護病房不就是你特意給陳宸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