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槍聲驟然響起,林虎僅剩的三名手下應聲倒地。
林虎對坤爺本就抱有戒備,靠著掩體躲開子彈,這才僥倖保命。
「操你媽的!你出爾反爾!」林虎躲在掩體後方怒聲謾罵。
坤爺面色冷漠,對於林虎的話毫無波瀾。
「我說話算話,我說幫你殺他,可我沒說過要放過你。」
既然動手了,他就沒準備留活口。
他不再遵守任何底線,決意要把今晚知道這次交易的人都滅口。
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嚴的。
「把他們全部殺掉,一個不留!」
廠房內頓時槍聲再起,子彈橫飛,廢棄布料和碎屑被打得四處飛濺。
坤爺一心趕盡殺絕,無論是我、蘇麗還是林虎都成了他的獵殺目標。
一時間場面混亂。
眼看他們越逼越近,我和蘇麗只能躲在掩體後方被壓著打。
就在這時,我還聽到了我們側後方的陰暗死角里,傳來輕微的子彈上膛聲響。
我聽見動靜,猛地轉身回望。
只見三道黑影已經舉起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分別對準我和蘇麗還有蜷縮著叫喊的蘇偉強。
我沒時間猶豫,匆忙抬槍還擊,擊中其中一人的胸口。
那道黑影悶哼一聲倒地。
但剩下兩人已經扣動扳機。
我還想再開第二槍,肩膀卻被子彈直接貫穿。
火辣辣的痛感瞬間傳遍全身,受傷的位置感覺有一團劇烈燃燒的火在炙烤著。
我痛苦地哀嚎一聲,手中的槍無力握持掉落在地。
一旁的蘇偉強也挨了一槍,子彈打在他的胳膊上。
劇痛刺激之下,他瘋瘋癲癲地掙紮起身,胡亂喊叫著想逃離這裡,卻連方向都分不清,只能四處亂撞。
蘇麗看見我中彈,立刻轉身還擊,壓制身後兩人的攻勢。
那兩人怕被擊中,躲到牆體後方,暫時停止進攻。
可我們的處境已經糟糕到極點。
身前是不斷逼近的打手,身後是伺機偷襲的敵人,前後兩條路全部被堵死。
我們已經腹背受敵,根本沒有躲閃的空間。
更致命的是彈藥已經見底。
我只能強忍肩膀傷口的劇痛,換成左手撿槍射擊,射擊精準度大打折扣。
「蘇麗,看來還是沒有辦法把你救出去。」
我喘著粗氣,無力地說道。
流血帶來的虛弱感不斷襲來,我的視線都開始微微泛花。
蘇麗緊盯著敵人的動向,眼角卻忽然泛紅,兩行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謝謝你願意冒著生命危險來找我,我已經很滿足了。」
照這個局勢,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會被亂槍打死在這裡。
就在這生死關頭,廠房外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警笛聲。
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亮,甚至壓過廠房內的槍聲和怒罵聲。
坤爺臉色驟變,他沒想到會有警方出現。
他比誰都清楚內地的禁毒執法力度。
大批毒品、巨額現金、持槍殺人,隨便哪一條坐實,他和手下都難逃重刑。
但如果不解決掉這幾個人,一旦他們被警察抓住,遲早會把自己供出來。
特別是林虎!
「快殺掉他們,我們馬上離開。」坤爺厲聲說道。
他的親信勸道:「坤爺,我們先離開吧,條子已經很近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坤爺其實也不想再待在這裡,在手下的勸說下,最終決定優先保命。
「全部撤!帶上貨、帶上錢,立刻走!」
「讓他們在這裡自相殘殺!」
隨著坤爺招呼手下拽貨箱和現金行李箱離開,廠房內的槍聲瞬間停擺。
撿回一條命的林虎,依舊沒有半點收手的意思。
他知道蘇麗他是無法帶走了,但對於屢次壞他好事的我,他恨得牙痒痒。
這是他最後除掉我的機會,一旦警察徹底包圍住,他自己也沒法離開。
他上前一把拽住還在亂竄的蘇偉強,將他擋在身前當做活人盾牌。
我看著他挾持瘋癲的蘇偉強,心中毫無波瀾。
「你就算殺了他,也威脅不到我。」
林虎一步一步逼近我們的掩體,陰狠道:
「我知道你不在乎他的死活。」
「但你想殺我,就得先殺他!」
「你想在警察面前當殺人犯嗎?」
「你殺了我,你也逃不掉。」我靠著掩體勉強支撐起身體,用左手握槍瞄準他。
「陳宸,你以為我為什麼會選擇在這裡做交易?」林虎說道,「當然是因為我熟悉這裡啊。」
「這間服裝廠,可是我家的產業!」
他邊說著,邊挾持蘇偉強與我們隔空對峙。
蘇麗雙手握槍瞄準林虎,卻遲遲沒有扣動扳機。
因為林虎把大半個身體藏在蘇偉強身後,只露出小部分頭部,射擊角度太差,她沒有一擊必殺的把握。
場面陷入僵持,雙方都在緊盯對方的動作,尋找轉瞬即逝的破綻。
我盯著林虎露出來的半顆腦袋,慢慢調整左手持槍的角度。
就在林虎出現在掩體外的一剎那,蘇麗率先開槍,射中了蘇偉強的手臂。
蘇偉強痛得胡亂掙扎,林虎一時間也控制不住他。
但此時他也看到了掩體後虛弱的我。
我們幾乎在同一時間抓住對方的漏洞,同時扣動扳機。
兩道槍聲同時炸開。
林虎的子彈命中我的胸膛。
衝擊力直接把我釘在掩體上,胸口位置像是被重錘砸穿。
滾燙的血液快速湧出,頃刻間浸透了身上的衣服。
我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陳宸!你沒事吧!」我聽到了蘇麗帶著哭腔的慘叫。
我想對她說別害怕,別擔心。
但我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撕裂般的劇痛,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
而我打出去的子彈,則命中了林虎的頭部。
他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挺挺倒在地上。
就在我徹底失去意識之前,耳邊又傳來兩道急促的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