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坤爺帶著人馬趕到廠房之前，我就已經摸到了廠房外圍，借著雜草和破敗的器械一直潛伏在廠房外。
由於廠房的窗戶大多破損漏風，林虎羞辱蘇麗的那些話，我都聽到了。
那一刻我心裡冒著一團火，好幾次想直接衝進去動手。
但最後還是強忍下來。
我很清楚自己目前的處境，單槍匹馬孤身一人。
廠房裡光是林虎的手下就有七個人，還全都帶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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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貿然衝進去，不僅救不出蘇麗，自己也得交代在這。
我只能壓下內心的情緒，蹲在暗處靜觀其變。
在看到自稱坤爺的人帶著十幾號人手趕到現場時，我知道破局的機會來了。
兩撥常年走在灰色地帶的毒販，本身就互不信任各自提防。
只要有一點導火索，就能點燃雙方的矛盾。
而我，就要做那根導火索。
我耐著性子潛伏，等到他們雙方進行錢貨對接，精神緊繃到頂點的時刻，才找準時機開出那一槍。
結果和我預想的一模一樣。
槍聲一響，雙方僅存的那點默契和信任直接斷裂，認定對方要黑吃黑，當場火拼起來。
我則借著這片混亂和灰濛濛的塵埃，貼著牆根壓低身形，一點點往廠房內部摸索移動。
林虎這邊本來就只有七個人，人手數量不如坤爺，裝備也差了一截。
短短几分鐘，他的手下接連倒下，剩餘幾人只能縮在貨箱後方被動挨打，槍聲越來越稀疏，幾乎是被坤爺壓著打。
坤爺這邊火力壓制全程沒斷，在看到自己占據優勢後。
坤爺大喊道：
「林虎，不想死就滾出來投降！」
貨箱後方的林虎又怒又急，扯著嗓子回懟道：
「我沒有黑吃黑！這根本不是我安排的，是有人在暗處故意搞鬼，挑唆我們內訌！」
連續喊了兩聲，場內的火力短暫停歇。
坤爺躲在機械後方，眼神銳利地掃過整座廠房，慢慢打量四周的環境。
他混跡江湖多年，心思遠比一般人縝密。
冷靜下來之後，他也察覺到不對勁。
林虎急著交易跑路，根本沒有主動挑事的理由，那一槍確實來得蹊蹺。
但他並沒有叫停手下收手的意思。
眼下優勢在他這一邊，只要借著這個機會把林虎一行人全部幹掉，現場的毒品和兩大箱現金，就全都歸他所有。
至於剛剛放冷槍的人是誰，很重要嗎？
哪怕知道有人在暗中作祟，他也不可能放棄到手的巨額利益。
短暫思索過後，坤爺立刻做出安排。
他喊來三名身手利落的手下。
「你們三個去四周搜，找出躲在暗處放冷槍的人直接弄死！」
「是，坤爺！」
三名手下開始朝著廠房四周的破窗、死角位置分散搜查。
另一邊，林虎正在盤算著如何保命。
眼下交易已經崩盤，手下死傷大半，他今晚算是栽了。
他現在唯一的籌碼，就是蘇麗。
只要能帶上蘇麗離開這裡，他還有機會拿回那筆錢，不至於徹底走投無路。
趁著場內槍聲短暫停歇的空檔，林虎在敷衍坤爺兩句後，壓低身形悄悄朝著蘇麗的位置挪動。
而我，剛好也借著這個空隙，摸索到蘇麗身邊。
蘇麗察覺到身邊有人靠近，警惕地看過來。
看清是我的那一刻，她難以置信地愣住了。
剛剛在聽到林虎派槍手去殺我時，她心中已經絕望。
萬萬沒想到我不僅沒死，反而追蹤到這裡來，還能在這麼亂的局面下找到她。
下一瞬，她就意識到這是多麼危險的境地，著急地示意我趕緊走！
我好不容易找到她，怎麼可能會離開。
「他們還在互相纏鬥，沒人顧得上這邊，我們趁現在走。」
我邊說著便解開捆在她手腕和腳踝上的繩索。
繩子鬆開的時候，我把其中一把備用手槍塞進她手裡。
「還能開槍嗎？」
蘇麗眼神複雜地看向我，仿佛要將我牢牢記在心底。
「可以。」
我剛準備帶著她從廠房後方的破窗撤離，旁邊一直瘋瘋癲癲的蘇偉強突然抬起頭。
他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衝過來扯著嗓子嘶吼。
「帶我！帶我離開這裡！」
這一嗓子格外響亮，在剛剛安靜下來的廠房裡無比刺耳。
此刻的林虎距離蘇麗已經很接近，聽到喊聲後，他不顧坤爺手下的槍口站起身來。
「是你！」
他看到我跟看到鬼一樣，非常錯愕。
在他的認知里，我應該死在耗子的槍下才對。
「你竟然還活著！」林虎咬牙切齒道。
我活著，就意味著耗子死了。
「我當然活著，但你離死不遠了。」
我說著直接開槍射擊。
林虎一個飛撲躲避，隨後叫手下還擊。
槍聲你來我往，但我自知子彈不多，開槍非常克制，一時間被他們壓得抬不起頭。
但林虎知道耗子死在我手上，也忌憚我的槍法，沒有第一時間逼近。
如果不是剛剛那個傻子，我和蘇麗都趁亂離開了。
我氣不打一處來，問蘇麗這個傻子是誰。
蘇麗看了一眼，說：「他是蘇偉強。」
我頓時愣住，那個曾經作威作福的蘇偉強，竟然變成了傻子？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坤爺察覺到情況不對，叫剩餘的打手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坤爺，我們中計了！剛才放冷槍挑事的人，就是他！」林虎大喊道。
坤爺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我。
「剛才那一槍，是你開的？」
「是林虎安排的，他讓我殺了你，到時候貨跟錢都是他的！」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林虎第一次這麼真切地感受到這句話的真諦。
「放屁！你少在這裡栽贓我！」
他轉頭看向坤爺，主動拋出提議。
「坤爺你別信他的，我們現在把他幹掉，剛剛的事就當做誤會一場！」
坤爺眼神在我和林虎之間來回掃動。
「我只做買賣，不摻和私人仇怨，他是你的仇家，你自己解決。」
他是香港人，非常相信因果律，幫別人處理仇家這種蠢事是絕對不會幹的。
林虎知道坤爺是想坐山觀虎鬥，他現在占盡優勢，主動權在他手上。
「坤爺你忘了他剛剛朝你開槍了？」
「貨我不要了，錢我也不要了，我就要他的命。」
坤爺思考了一會兒，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先把他解決掉吧。」
「女的別殺。」林虎強調道。
「好啊。」坤爺笑著答應，隨後抬手示意：「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