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娘的還真在啊!
玄空真是有點意外。
以他獲取的七年鳩摩智內力,耳目敏銳程度,是遠超常人的,居然沒發現那張疤面。
剛剛那一聲驚叫張疤面,純粹是詐胡為賢,趁機偷襲,沒想到歪打正著。
他匆忙望朝張疤面來的方向望一眼,又不禁釋然,微鬆口氣。
原來對方位置,離得頗遠,估計有五六十米。
這個距離他發現不了也正常,對方即便驟然殺出,也沒法偷襲。
當然,張疤面一雙好腿功,速度卻是很快,估計幾秒之內,就能殺到近前。
但這幾秒鐘,已經足夠做很多事情了。
「救命,救命啊!好漢救我,必有厚報!」
倒地慘叫的胡為賢看到活命的希望,大聲求救起來。
他知道以玄空這種表面慈悲高僧,卻暗中偷襲下黑手者,必定會殺人滅口,以維持形象,因為他也是這樣的人。
眼下,他聽出是張疤面的聲音,回望看見那個惡名昭彰的馬賊,卻顧不上正邪對立,指望對方救命。
張疤面來得很快,他還真想救下胡為賢。
這自然不是突然改邪歸正,良心發現。
他之所以出現在這,原本是想悄悄潛過來,去探查崔老二說的,玄空、胡為賢、楊沖分別去了野狼坳、響馬坡、剝皮溝,分頭行動,以驗證崔老二有沒有說謊。
他最忌憚的就是那個出手狠辣,不講武德的和尚,第一個探查的就是玄空那邊。
不曾想,玄空根本沒有如崔老二說的,去了野狼坳,而是根本沒離開那簡易山寨多遠,他輕易就撞見了。
崔老二果然是騙子,對自家兄弟使詐,他懷疑崔老二,根本就是想讓玄空埋伏他。
正想離開,想著怎麼找崔老二算帳,卻見那個青峰劍派的胡長老突然獨自前來,找玄空說了什麼,兩人急匆匆離開。
他好奇兩人目的,就追了上去,暗中尾隨。
沒想到,撞見兩人內鬨,互相偷襲的情景。
胡為賢受了重傷,玄空和尚占據巨大優勢。
他卻是想到,這是除掉玄空的良機,哪怕胡為賢已半殘,若是救下,未必不能聯手對敵。
玄空和尚先殺他三弟,又掌殺諸多弟兄,打傷他,他恨之入骨,有機會做掉,又豈能放過。
「哦?」
玄空心中冷笑,原本打算擊斷胡為賢雙臂,徹底廢掉,再行拷問,此時卻改了主意。
胡為賢輕功的確不凡,只剩一條腿,乘著玄空分神之擊,卻雙掌在地面一拍,彈地而起。
他單腿一蹬,便要使一招獨踏青梢,向一側大樹飛躍。
但驀地,後方破空聲炸起,似有利刃猛襲,炙熱勁風加於後腦。
「呲!」胡為賢腦袋被削開半邊,身形如獨腳稻草人被狂風撲倒。
「你好狠!」
張疤面眼皮直跳,沒想到玄空直接下了殺手。
饒是他殺人如麻,做過不知道多少更兇殘的事,此時也不禁有心驚肉跳之感。
這不知道哪冒出來的小和尚,長得俊俏斯文,竟如此心狠手黑。
「胡施主,想不到你竟勾結馬賊,還好小僧有所提防。」
玄空殺完人,還順帶給死人扣上一頂帽子。
話說回來,他覺得並不是扣帽子,他剛跟胡為賢單獨出來,就遭到張疤面尾隨,哪有這麼巧的事。
這胡為賢與張疤面勾結,想偷襲、圍殺他,他自然不能再手下留情,留下後患,避免被夾擊。
「嗯?不好,有毒!」
玄空臉色突然一變,看向自己的手掌,身形一晃,有些虛弱,扶住一旁的杉樹。
「啊?」
張疤面也有點意外,他見胡為賢被殺,本來已經有點退意了。
這小和尚武功又高,出手又狠,他感覺很棘手,雖然這回不像上次是以一敵二,成了單對單,但他仍沒把握。
眼見對方好像中毒,心中一喜。
那胡為賢好歹也是青峰劍派長老,號稱什麼青木三劍,果然不會那麼簡單就死了,臨死前施放毒釘,傷到了玄空。
緊接著,又不禁猶疑。
這和尚狡猾卑鄙,未必不是裝作中毒,在使詐?
敵方兩大高手內鬨,兩敗俱傷,崔老二又是內鬼,錯過這個良機,恐怕就再沒斬殺那和尚的機會了。
一時間,他上半張臉憂懼,下半張臉發狠,仿佛在隔著疤痕打架。
「不管了,先打了再說!」
張疤面一股莽勁上來,最終還是下半張臉獲勝,要殺玄空而後快。
就算沒中毒,也不過是一對一單挑,他腿功了得,打不過再跑也不遲。
張疤面也不管玄空是否在假裝,果斷向前。
一上去就全力進攻,腿法展開,一雙鐵靴勢若奔雷,將玄空籠罩進去。
此腿法名追風鐵腿,張疤面苦練二十年,精熟無比,已練到雙腳比雙手還靈活程度,攻擊距離卻比雙手遠得多。
只見他上撩下踹,變幻自如,讓人眼花繚亂,應接不暇。
玄空不敢硬接,踉蹌後退,躲到扶著的那棵杉樹後。
咔嚓一聲,碗口粗杉樹便以折斷,橫倒兩人中間。
張疤面腿功連環,不避不讓,眨眼間又有六七腳擊中這杉樹樹幹,將杉樹拆成七八段樹幹,四散飛出。
就在此時,玄空動了,雙掌翻飛,頃刻間連出七掌,分別擊向張疤面額、顎、頸、肩、臂、胸、背七個部位,快得難以形容。
卻哪裡還有半點之前虛弱的樣子。
他的確沒中毒,只是為防止張疤面逃跑,才做了點偽裝。
順便看看張疤面的腿功路數。
眼下,已經看清了,並想出了應對之法,這一招是大金剛掌的第七式「七星聚會」,最適合以快打快。
張疤面剛剛還在搶攻,根本來不及躲避,只能硬接。
噼噼啪啪之聲響作一團,兩人掌腿相接,仿佛瞬息中碰撞無數次。
炸響驟歇,粗重的喘息陡然清晰起來,來自張疤面,他自知不敵,迅疾轉身,拔腿就跑。
可這一跑,卻腳步踉蹌,赫然已雙腿發顫,軟綿綿的,要跪倒在地。
玄空冷笑,他的大金剛掌極其剛猛,張疤面號稱是鐵腿,穿著鐵靴,卻敵不過他的掌力,與他硬碰之下,雙腿受傷不輕。
現下恐怕連走路都勉強了,更別說施展腿功。
玄空乘勝追擊,緊隨在後,又是兩發火焰刀隔空出手,命中張疤面雙腿,徹底斬斷,讓對方免去操心治療腿傷的問題。
張疤面相比起胡為賢,倒是硬氣許多,翻過身來,咬牙瞪著玄空,道:
「枉你還是個佛門中人,居然如此卑鄙,正道都是你們這種無恥之徒,比我們馬賊還不如,真是可笑!要殺便殺吧!」
他一身功夫全在雙腿,腿斷之後,已經徹底沒有反抗之力。
他心知玄空不會放過他,也不再掙扎,罵了兩句,便想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