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為賢突然出現,追隨玄空的眾人嚇了一跳,既震驚於他的輕功,也疑惑他為什麼親自趕來,還這麼著急。
這胡長老先前,可都是穩重沉靜,泰然自若的模樣。
眾人不由升起不妙的感覺。
玄空也沒料到胡為賢會來找他。
他對這老傢伙可沒什麼好感,對方是崔民富的師傅。
楊沖雖說是被崔磊丹和胡為賢請來助陣的,但好歹是五大劍門馭劍門的真傳弟子,與馬賊勾結的嫌疑沒那麼大。
這胡為賢,在玄空眼中則已經是明牌反賊,是跟馬賊一夥的了。
當然,不管心中如何反感、警惕,他表面上都是不會表現出來,反而關切道:
「胡施主,何事如此驚慌,小僧當盡力相助。」
胡為賢自是不會在這種時候,追究玄空摸魚的事情,道:
「胡某率隊搜尋馬賊老巢,發現了一個馬匪窩點,胡某仗著輕功尚可,偷偷潛入,先行探查,卻看到裡面關押著好幾個妙齡少女。
「馬賊們看守的人數不少,我有心救援,率隊攻打那窩點,卻有點投鼠忌器,怕馬賊眼見不敵,以那些少女威脅,泄憤。」
「那些少女被馬賊擄掠上山淫辱,本就可憐,胡某又豈能莽撞行事,害她們再死於馬賊刀下?
「想來想去,只有暗中先把那些少女解救出來,再殺馬賊,方為妥當。
「此計須首重隱秘,無法仰賴人多,但胡某一個人,又覺力有未逮,無法照顧周全,想再找一個高手,一起行動。
玄空大師武功高強,心懷慈悲,胡某首先想到的就是大師,望大師出手相助,救那些少女於水火。」
「我佛慈悲,此等俠義之舉,小僧責無旁貸,義不容辭。」
心中則是忍不住笑了,這胡為賢之前還叫他小師傅,為了忽悠他,連大師也叫得出來,叫的那麼順口。
還別說,這胡為賢編的理由還挺像那麼回事,挑不出什麼毛病。
不過對方說的這些,他是半個字都不會信的。
當然,在眾人面前,這佛門高僧的姿態還是裝得很足,這可是他貼合【表面高僧,不擇手段】人設的根基。
追隨玄空的剿匪聯盟眾人也都訝然,看向胡為賢的目光也多了不少欽佩。
先前雖覺這胡長老對方仙風道骨,但未免不接地氣,與他們這些普通江湖好漢,隔著避障,想不到居然也有這麼熱血俠義的一面。
至於玄空,只能說大師不愧是大師,霹靂手段,慈悲心腸,這境界實在太高了。
「事不宜遲,請胡施主帶路!」玄空說著,又對其他人說道,「各位施主,且在此稍待,小僧去去就回。」
眾人都很懂事,紛紛拱手,有人道:
「玄空大師、胡長老,救人要緊,只恨我等武功低微,幫不上忙。」
胡為賢道:「隱秘起見,請大師步行趕路,免得馬蹄聲驚動那些馬賊。」
玄空沒有拒絕,只是道:「胡施主,小僧輕功淺薄,還請慢些帶路,快了小僧怕追不上。」
胡為賢點頭道:「大師放心。」
心中卻是暗喜,他計成矣。
他看玄空急公好義,嫉惡如仇,雖是個和尚,但畢竟年輕,熱血方剛,於是特地設計這麼個英雄救美的局面。
對方果然輕易上當。
當下也不多說,一副急切姿態,踏著樹枝,掠進樹林中。
玄空緊跟在後,他其實不會輕功,內力運於雙腿,跑得倒是也不慢。
不過這難免有點消耗內力。
因此,只這樣跑了一陣,跑到四周無人的山林之處,便恢復正常速度,喘起了粗氣。
「玄空大師,事態緊急,去得晚了,我怕那些那些少女又遭凌辱啊。」胡為賢催促道。
他暗自冷笑,自然看得出來,玄空的確沒說謊,輕功粗淺得很,純靠內力趕路。
他忌憚的也正是對方不俗的內力,樂得見玄空多消耗。
玄空可不會如他所願,道:
「胡施主,小僧也是心急如焚,但之前與那些馬賊及張疤面出手,小僧內力耗費不少,未能恢復,剛剛趕路,消耗也多,需要運功調息一二。」
說著也不管胡為賢答不答應,直接就原地盤坐,閉目運功,調息起來。
「玄空大師?」
胡為賢眼看玄空這模樣不似作偽,雙腳在一棵大樹樹幹連踩,利落轉身,掉頭向玄空飄然而去,道:
「實在不行,就讓胡某帶大師趕路吧,時間不等人,若是馬賊察覺到異樣,抓著那些少女逃跑,可就糟了!」
心中卻不禁想到,是了,玄空年紀太輕,雖練了橫空寺絕學,經驗卻不夠,不懂得怎麼分配內力,之前出手,剛才趕路,都用力過猛。
出現眼下這種內力恢復不上來的情況,其實也合理。
他嘴裡說著要帶玄空,伸出一隻右手,左手卻悄然按在腰間的長劍劍柄上。
「也好,那就勞煩胡施主了。」玄空睜開眼,也伸出一隻手。
驀地,他眼睛圓睜,如同見了鬼一樣,失聲驚叫:
「張疤面,你敢!」
這還是胡為賢第一次見玄空露出這種神情,此前都是淡然從容,滿滿的高僧氣度。
他心中一驚,難道中了馬賊埋伏,張疤面出現在他身後偷襲?
急忙回頭,卻見後方除了成片的翠綠,便是斑駁樹影,哪有半個人。
他驚覺不妙,是玄空在唬他,按在劍柄的左手剛要有所動作,便覺一陣劇痛從左腿襲來。
像是被燒紅的利斧砍伐,伴隨滾燙的燒灼感。
緊接著,他的左腳好像失去知覺——
低頭一看,卻是左腿自膝蓋以下,斷成了兩截。
他慘叫一聲,向一側歪倒,左手的動作終於做完,劍柄被扭轉半圈,登時有嗖嗖嗖的尖銳破空聲連成一片,幾道碧影一閃而過。
「篤篤篤!」三根杉刺般的碧綠尖釘,射中玄空背後一棵迎客松。
釘身穿透松樹樹殼,直沒而入。
老陰逼!玄空心中一跳,也沒想到這胡為賢看著仙風道骨,德高望重,居然在劍柄中藏了暗器。
還好對方剛才失去平衡,準頭歪了,不然他還真沒那麼容易反應過來,及時躲開。
他還以為這老東西擅長的只是輕功,才優先攻擊腿部。
既防止對方逃跑,也留個活口,拷問對方唬騙他的目的。
「你好卑鄙啊……我真是瞎了眼,看錯了你……」
胡為賢慘叫不已。
原本清癯的一張臉扭曲變形,只覺無比悔恨,無比憋屈,無比悲憤。
玄空哂笑道:「胡施主,彼此彼此,咱們還真是心有靈犀。」
說著,便要左右各劃一記火焰刀,再擊斷胡為賢雙臂。
竟然還敢還擊,既然這樣,就跟你徒弟去作伴吧!
玄空惡趣味地想著。
「和尚住手!」
驀地一聲斷喝響起,聲音的主人閃身出現。
他臉孔被橫斬刀疤一分為二,不是張疤面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