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巧盯著王勝的眼睛，兩頰微微鼓起。
帶著幾分不服氣的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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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什麼？」
王勝嘴角一挑，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
目光慢悠悠地掃過三張如花似玉的臉。
「要是我賣的價格遠高於你們，那昨晚逃跑的你……」
「下次得留下來。」
這話一出，蕭蘭和林清芝臉色瞬間紅撲撲的，跟三月桃花似的。
昨晚原是她們兩個陪著夫君。
蘇巧打著「明日要早起操練」的幌子，溜回了自己院子。
王勝當時正在興頭上。
抓了個空，心裡惦記了一整夜。
蘇巧聽了，也有些害臊地低下了頭。
耳根子燒得通紅，一雙英氣的劍眉擰了擰。
又鬆開，手指絞著衣角不說話。
王勝看她這副難得乖順的模樣。
心裡暗笑，立即又補了一句。
「若是我輸了，送你們一人一件這世間絕無僅有的首飾！」
「我這新奇想法想弄出個新花樣不難，包管整個大炎朝都沒有第二件。」
三位夫人當然清楚王勝的本事。
自打他來了這個家，從兵器到滑雪板和新式織機。
三天兩頭冒出新點子，沒有一件落空的。
他說能做出世間絕無僅有的首飾，那必然不是隨口哄人的空話。
而且哪個女子不喜歡漂亮的首飾？
就算是喜歡行伍的蘇巧也不例外。
她雖不愛描眉畫眼。
可以前在京城每次去參加別家女眷的宴席，看到人家頭上簪著流光溢彩的金釵步搖，眼底總有一閃而過的羨慕，只不過嘴硬不說罷了。
王勝給蕭蘭使了個眼色。
蕭蘭瞧著王勝那促狹的眼神，心尖一顫。
咬咬牙便接過了話頭：「就和夫君賭！」
王勝立即給她來了個讚揚的眼神，含義是，「不愧是我的夫人，一點就通。」
蘇巧抬起頭：「蘭姐姐……」
「巧妹妹，我覺得咱們三人難道還比不上夫君一人？」
「而且我也善於商業謀劃，到時候咱們多請寫店鋪夥計奔走相告，多做宣傳就行了。」
蕭蘭伸手拍了拍蘇巧的手背，
「他再厲害，也不過一雙眼睛兩條胳膊，」
「咱們三姐妹分頭行事，難道還怕他翻了天去？」
林清芝性子最是活潑直爽，當即也脆生生地應道：
「我也賭，誰怕誰？」
「反正都是夫君的人了……」
她這話說得很直白，說完自己先紅了臉。
趕緊端起茶盞假裝喝水，把半張臉都埋了進去。
「好，既然二位姐妹都同意，那........那我就奉陪......」最後語音都極低了。
王勝哈哈大笑，一拍桌子：
「好！」
「那就這麼定了！」
「先卯足了勁生產五天，五日後開賣。」
「以半個月為期，我負責遂平縣，你們三人負責柱石縣。」
「兩邊人口差不多，貧富也相差無幾，公平公正。」
「還有黑石城呢？」蘇巧追問。
「黑石城的銷量，同樣算你們三人的銷售額。」
王勝說得很是大方，
「這賭約可不算我欺負你們吧？」
三位夫人對視一眼，皆覺得這條件實在優厚。
黑石城是王勝發家的地方，街坊鄰里都熟。
婦人女眷也認他們府上的招牌，雖然有錢人不多，但也等於白撿了一批買賣。
如此算來，她們贏面著實不小。
蘇巧揚了揚下巴。
「那可說定了，半月之後見分曉，到時候輸了可不許耍賴。」
王勝笑得意味深長：「我什麼時候耍過賴？」
蕭蘭輕啐了一口：「你什麼時候不耍賴？」
屋子裡笑作一團，窗外的桂花香一陣陣飄進來，帶著微微的甜。
十日的準備時間，緊得像繃緊的弓弦。
蕭蘭一聲令下，黑石城所有手腳麻利的婦人都被召集了起來。
會刺繡的婦女有上百人，又春菊和秋蘭等幾個熟練丫鬟各自帶了徒弟。
一人教三人，三人再教十人。
層層鋪開，幾乎半個城的婦女都在穿針引線。
布匹從柱石縣的布莊一車一車往府里拉。
運出藕煤後，運輸隊除了帶回糧食，這次新增了買布匹和豬板油等材料。
連鎮上染坊的存貨都被買空了。
香皂那邊也不含糊。
新砌的作坊里支起了八口大鐵鍋，鍋底下柴火燒得噼啪作響。
婦人們輪班攪動鍋里的皂液，空氣中桂花味、茉莉味、玫瑰味混在一起，濃得化不開。
王勝還特意配了薄荷和艾草兩個方子。
一個清爽提神，一個驅蟲止癢，分別賣給不同喜好的人。
這兩種草很多農戶家都有儲存，如今大冬天的也容易。
「要是等開春了，咱們還可以採集各種花瓣，加入到香皂中，到時候可以嗅覺好，手巧的女子負責調製。」林清芝說到。
蘇巧站在帳房門口，看著一筐筐布匹往裡抬，一筐筐豬胰子往外院送，眉頭越皺越緊。
她手裡捏著帳本，終於忍不住跨進門來。
對正伏案的王勝道：「夫君。」
「這招募這麼多人幹活，砸錢可真是不少啊！」
光布匹和豬油等，幾乎把柱石縣的都買回來了，光是這幾日流水出去的銀子就有五百多兩。
「這還不算人工錢。」
要是銷量不好，這些東西就都砸咱們手裡了。」
王勝頭也沒抬，鉛筆在紙上勾出一條流暢的弧線：
「急什麼？」
「布匹又不會爛，豬胰子用不完曬乾了還能存。」
「就算這一批賣不動，存到下個月、下個月，總歸能出手。」
「可是……」
蘇巧還是放心不下，
「那些婦人的工錢日結，一天就得五六兩銀子，五日下來又是小三十兩……」
王勝這才擱下筆，抬起頭看著她，目光裡帶著笑意：
「巧娘，你可知這十日的準備，」
「咱們一共做出了多少件內衣？」
「多少塊香皂？」
蘇巧翻了翻帳本：「內衣……二千二百餘件，香皂三千七百餘塊。」
「成本呢？」
「內衣每件二十文出頭，香皂一文上下，攏共花了不到五百多兩銀子。」蘇巧細細數到。
「可你剛才說光買布和豬油就支出去五百多兩，那是原料壓貨，不是成品成本。」王勝站起身。
他走到她身邊，伸手在帳本上點了點。
「這二千多件內衣、三千多塊香皂，只要賣出去一半，咱們就翻了十倍的利。」
「剩下的存著慢慢賣，都是淨賺。」
蘇巧愣了愣，心裡那根弦總算鬆了些，可嘴上還是嘟囔：
「可我總覺得……」
她在軍中待慣了，看到的都是實打實的軍糧軍械。
這種「先砸錢後回本」的買賣，她總有些不踏實。
王勝也不跟她爭，只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你家夫君什麼時候做過虧本的買賣？」
蘇巧抿了抿嘴，沒再說什麼，可把帳本往懷裡一揣，轉身出門又去盯著作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