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下午在書房寫的一個冊子，裡面有香皂製作材料和過程。」
王勝揚了揚手中的冊子，又補了一句：
「明日再找些沒事可做的女工來進行研製，屆時我親自教導。」
他笑得眼尾微彎。
「只要成品出來，以後沐浴你們就不用再用那些草木灰了、豬胰子了。」
「到時候沐浴整個人就如花一般香噴噴，連這衣裳都能帶著三分甜味兒。」
這話說得三位夫人眼神都盯著王勝。
一個個杏眼圓睜，又驚又喜。
誰都沒注意到王勝那雙眼睛，正悄悄往三人領口那誘人的深溝里溜了一圈。
「你說的是真的？」
蕭蘭柳眉微挑，聲音裡帶著三分期待七分試探。
王勝站起身來，
「我什麼時候說過假話騙你們？」
然後他朝裡間那張拔步床努了努嘴。
「既然都試過了這新款內衣，不如再試試……」
「這衣裳在榻上可還服帖？」
三人齊齊瞪過來，嗔怪聲與笑罵聲同時響起，帕子差點甩到他臉上。
王勝哈哈大笑，伸手一撈伸過來的手，往床榻方向一帶。
蘇巧力氣大一些，立即害羞的掙脫逃跑了。
.......
第二日，王勝又起床晚了。
扶著腰從拔步床上爬起來，他齜牙咧嘴地活動了一下肩膀：
「啊，這身體不行啊！」
「累死我了。」
在院子裡打了一套捕俘刀法，刀風呼嘯。
這才覺得筋骨舒展開來，去飯廳吃早飯。
夫人們經過昨日的和諧相處，今日各各滿面桃花，眼角眉梢都帶著春意。
蘭兒替他盛了粥，林清芝夾了塊醬菜放在他碟中，蘇巧則輕聲問：
「夫君，今日作坊那邊怎麼安排？」
王勝喝了口粥，看向蕭蘭：
「蘭兒，女工的事情安排好了嗎？」
「嗯，已經將內衣製作的事交給春蘭和秋菊去負責。」肖蘭兒答道，
「至於夫君說的香皂製作，也安排了人備齊了材料。」
「找來女紅不好、但辦事還利索的婦人有十名，在外頭作坊區等著呢。」
王勝喝完最後一口粥，把碗一放：「行，那咱們走吧。」
作坊區的西跨院，原是堆放雜物的空屋。
如今騰了出來，燒了兩口大鐵鍋，桌案上擺滿了罈罈罐罐。
十名婦人穿著粗布圍裙，正侷促地站著，見王勝帶著三位夫人進來，連忙行禮。
王勝擺擺手，徑直走到案前，翻開冊子掃了一眼，便有條不紊地指揮起來。
「先把草木灰用細篩過三遍，只要最細的粉末。」
他挽起袖子，親自示範。
「那邊豬胰子切碎，用石臼搗成泥，越細越好。」
婦人們趕忙動手。
一時間院子裡篩灰的篩灰，搗胰子的搗胰子，叮叮噹噹好不熱鬧。
王勝也不閒著，將石灰和草木灰按比例調了水。
沉澱過濾，得了一桶清亮的鹼水。
「鹼水倒進鍋里，燒到冒魚眼泡。」
他拿長勺攪動，「胰子泥慢慢加進去，一邊加一邊攪，不能停，停了就結塊。」
大夫人蘭兒站在一旁，瞧著鍋里漸漸變得濃稠的糊狀物。
好奇地問：「夫君，這就成了？」
「還早呢。」
王勝笑了一聲，
「得熬到拉絲才行。」
他讓婦人輪番攪動，自己則取來一小瓶桂花油，點了兩滴進去。
剎那間，一股清甜的花香從鍋中升騰而起，瀰漫了整個作坊。
三位夫人同時吸了吸鼻子，眼睛都亮了。
「這是……桂花？」
三夫人巧娘湊近聞了聞，驚喜道。
「嗯，桂花油，回頭還能做玫瑰地、茉莉地、桃花的。」
王勝又取來一小罐蜂蜜，挖了一勺下去，
「再加這個，洗出來皮膚滑溜。」
鍋中的糊狀物越來越稠，顏色從灰白變成了淺黃，表面的紋路漸顯清晰。
王勝拿木勺挑起一坨，拉出細細的絲，點了點頭：
「行了，出鍋。」
婦人忙將熬好的膏體倒入提前備好的木模子裡，壓平刮淨。
王勝又讓人在表面撒了幾片干桂花做點綴，然後抬到陰涼處靜置。
「等一個時辰，涼透了就能切塊。」
他擦了擦手，回頭沖三位夫人笑：
「不急著走，咱們就在這兒等。」
果然不到半日，模子裡的香皂膏體已經完全凝固。
王勝拿細線切割，一塊塊四四方方、淡黃透亮的香皂便成了型，表面嵌著點點桂花，香氣撲鼻。
二夫人紅袖捧起一塊，湊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驚道：
「夫君，這比外頭那些香胰子好聞多了！」
王勝從她手裡接過來，掂了掂分量，心裡默默算了筆帳，笑道：
「你們猜猜，這一塊的成本多少？」
三人面面相覷。
蕭蘭遲疑道：
「草木灰、豬胰子都不值錢，但桂花油和蜂蜜……少說得三五十文吧？」
王勝伸出一根手指：「一文。」
「一文？」三人異口同聲，瞪圓了眼。
「草木灰自家燒的，豬胰子便宜得很。
「鹼水是石灰泡的，唯一花錢的就是那幾滴桂花油和半勺蜂蜜。」
王勝掰著指頭算，「攏共算下來，一塊就一文錢出頭。」
三夫人巧娘眨了眨眼：「那……賣多少？」
王勝把香皂往桌上一擱。
笑得像只偷著雞的狐狸：「十文！」
「十文？」蘇巧手裡的香皂差點掉了。
「十倍利？」
「十倍利只是頭一遭。」
王勝拿起另一塊香皂，在指尖轉了個圈，
「這東西用一塊少一塊，洗完了就得再買。
「一家老小，沐浴洗衣，一個月少說消耗三四塊。」
「咱們這十文一塊，比外頭那些粗胰子好用百倍。」
「誰用了不想再來買？」
「這些帶桂花香的還能拔高價格賣，比普通的高五文錢，加上漂亮木匣子做禮盒的又加價格。」
他抬眼掃了一圈滿屋子的香皂塊，目光里閃著精光：
「只要名聲打出去，這玩意兒就是細水長流的買賣。」
「一個月賣它個千把塊，那就是十兩銀子的進帳；」
「要是賣到縣城、州府去，百兩、千兩……」
三位夫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駭與歡喜。
蕭蘭一把攥住兩塊香皂，翻來覆去地看，眼裡都快冒光了：
「夫君，那咱們趕緊多做一些呀！」
王勝不緊不慢地拍掉手上的香灰，負手踱到窗邊。
望著外頭的天，嘴角微微一勾：「東西自然要做，可怎麼賣出去，也得講究講究。」
蕭蘭眨眨眼：「你還會做生意？」
王勝回過頭，似笑非笑地瞧著她：「怎麼，在你們眼裡，我就只會搗鼓些新鮮玩意兒？」
蕭蘭抿嘴一笑，沒接話。
王勝挑了挑眉：「經商這事，說難也難，說簡單……也就那麼回事。」
蕭蘭來了興致：「那要不.........咱們比比？」
「怎麼比？」
「兩個縣城，同時開賣，內衣和香皂數量一樣，款式也相同。」
蕭蘭掰著手指頭算，「你用你的法子，我用我們平日的法子。」
「一個月後，看誰賣得多，誰賺的銀子足。」
王勝眸光一閃，笑意更深：
「成啊，輸了的人，可要懲罰！」
「什麼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