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玥從機場回來,在家裡睡了一天,若不是奶奶喊,她感覺自己能睡到晚上。
她掀開被子從床上起來,一拉開門,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飯香。
「怎麼做了那麼多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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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是我做的呀,」老人說著看了眼旁邊的女孩:「全是人小柔做的。」
黎玥走過去捏了一下女孩的臉:「我給你漲工資。」
小柔眼睛一亮:「真噠?」
「當然,」黎玥說著拉開一張椅子坐下,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麼回事,動不動就困不說,身子也總是軟綿綿的。
她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起身朝浴室走去。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黎玥神思恍惚,又想起了男人那句:「就真想要那虛無縹緲的東西?」
他那時給她一種錯覺,一種她要什麼,他就會給她的錯覺。
黎玥眼神放空了會兒,回過神來,覺得自己可笑。
竟因他一句不知緣由的話,就亂了心。
黎玥在家裡沒待幾天,劇組那邊就發來了消息,要拍在國內的部分了。
國內選的是川西那條線,起初拍的時候黎玥沒什麼感覺,可是越往海拔高的地方走,身體就有點扛不住了。
平時除了她的戲份,大多數時間都在酒店裡待著吸氧。
一天她剛拍完從劇組回來,下車回酒店時,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這邊的天黑得晚,下午六點多了,山脊線上還掛著幾抹金色的霞光。
黎玥從保姆車上下,腳踩在地上有點發軟,小柔去扶她:「還好嗎?」
「沒事,」黎玥擺擺手,正當她想往前走時,看到了酒店門口站著的男人。
她步子停住,眼底有詫異。
靳譯言神情也愣了愣,目光從女孩黢黑的臉頰移到她亂糟糟的頭髮上,最後落在那身灰撲撲的戲服上。
他眼底那點笑意越來越明顯,像是看到了什麼稀罕寶貝,薄唇抿著,沒出聲,就那麼看著她。
黎玥:「……」
她經過他就要走,被攔住。
沒等她抬眼睨他,他的手就已經抬起來,指腹極輕地蹭了蹭她臉頰上的那一抹紅,見是顏料,又往她衣服上蹭了蹭。
黎玥:「……」
他問:「沒看到我?」
她不說話。
「為什麼不接電話?」
「沒看到。」
「七天,一天都沒看到?」
「昂。」
靳譯言笑了下,脾氣溫和的不像話:「在哪個房間住?」
靳譯言頭一次被一個女孩這樣防備,又氣又想笑。
生平頭一次解釋:「我讓醫生過去。」
嘴唇上一點顏色都沒了。
「不用。」
「那我過去。」
她睨了他一眼。
靳譯言一鬆開手,女孩便頭也不回地轉身朝酒店大門的方向走過去。
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唯獨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攥了一下。
靳譯言唇角微微揚起。
-
當天晚上,黎玥房間的門還是被敲響了。
只不過去的不是靳譯言,而是一個拎著醫藥箱的男人。
幫她簡單檢查了一下,開了幾副藥便離開了。
黎玥看著放在桌子上的藥,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靳譯言,你這次究竟是走心還是消遣?
後面幾天黎玥總能在拍完戲的時候見到靳譯言。
她一直是愛搭不理的樣子,他也不生氣,第一天送花,第二天請全劇組吃飯,第三天。
黎玥看著人手一個的大牌包包,突然想起了鄭叔很久之前跟她說過的一句話:「玥玥小姐多慮了,您對他來說肯定是特別的,至少他把他所認為的好,都給你了。」
她當時沒往心裡去,只當是鄭叔替他說好話。
可此刻看著包扣上折出的細光,她忽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或許對他來說,給錢送禮物,就是表達愛的方式。
下午收工回酒店,黎玥剛出電梯,就在自己房間門口見到了靳譯言。
他沒看手機,也沒靠牆,就直直站在那裡,像等了有一會兒了。
黎玥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示意小柔先離開。
小柔看看她,又看看靳譯言,沒敢多問,抱著包就快步走了。
走廊一下子安靜下來。
黎玥沒看他,徑直往門口走,擦過他身側的時候,卻被握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乾燥,力道不重,但掙不開。
他牽著她往房間沙發那邊走,然後,他先坐下,順勢把她帶到了腿上。
突如其來的姿勢,周遭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曖昧。
黎玥不說話,他也沉默。
就這樣對視了幾分鐘,靳譯言笑了出來:「跟我比賽呢?」
「誰跟你比賽。」
「還說沒比賽。」
「……」
「鬆開我。」
「若是不松呢?」明顯帶著威脅的語氣。
黎玥忘記了,他原本就不是好脾氣的人,之所以性格溫和也只是因為沒人敢惹他生氣。
眼下估計是耐心已經到了極致。
她不吭聲。
他輕嘆了口氣,聲音里沒了平日的平靜和沉穩:「要不你教教我。」
語氣低低的,帶著一點幾乎可以稱之為「示弱」的東西。
黎玥怔了一下:「教什麼?」
「怎麼樣能把你哄好。」
那一刻的溫柔繾綣,比窗外的夕陽還要柔上幾分。
黎玥幾乎要動容,覺得要不就這樣吧,這樣已經很好了不是嗎?
他這樣一個人,肯站在片場外面等,又是請吃飯又是給所有人買東西,最後還要問她怎麼哄。
可話到嘴邊,她聽見自己說:「哄不好。」
靳譯言,哄不好了。
靳譯言壓根沒想過會有那麼一天。
他沒說話,低下頭,一點一點親她脖頸。
唇很輕,從頸側到耳後。
氣息溫溫熱熱的拂在皮膚上,黎玥攥緊了手,沒應卻也沒推。
他抱著她親了一會兒,靠近她耳邊:「就這樣耗著也行。」
如果說有沒有那一刻的心軟,自然是這一時刻。
黎玥垂下眼睛看他。
四目相對的瞬間,那一秒,她竟真的生出一種得償所願的恍惚感。
從前千百次暗自期盼,那雙素來平靜無瀾的眼眸,此刻終於漾開了獨屬於她的色彩。
靳譯言看著女孩那雙變溫柔的眸子,再也克制不住地抬手扣住她的後頸,吻上了她的唇。
那個晚上,靳譯言第一次理清了自己。
他想要她。
不單是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