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兩人之間氛圍的,是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
靳譯言拿起手機,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麼,他輕輕皺了皺眉。
黎玥從他腿上起身,又被拉了回去。
「過兩天可能不能陪你,」他掛斷電話,在她耳邊解釋,「有些事要處理。」
「我又沒讓你陪。」
黎玥回的快。
靳譯言看著她笑了下。
當晚他就買機票回了江城。
進包廂的時候,沈家的人已經到齊,老太太在主位坐著,看到他站在門口,立刻就示意了一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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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黎玥的確就沒再見過靳譯言。
她每天照常拍戲,只是偶爾收工回房間時,看著那張空落落的沙發,會想起他。
周五那天,她剛從車上下來,耳邊就響起了一聲。
「黎玥?」
她抬起眼。
在看到不遠處的男人時,眼底閃過一抹意外。
她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謝汀鶴,心底倒生出幾分欣喜。
他帶著頂藏藍色棒球帽,身上是一件黑色衝鋒衣,看起來倒像是跑來這裡散心的遊客。
看著她,他表情也是意外的,似乎是不確定。
「你怎麼在這兒?」她走過去。
謝汀鶴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沒忍住,笑了出來:「你這是什麼造型?」
女孩臉黢黑,就一雙眼睛亮晶晶的,頭髮不知道怎麼了,東一綹西一撇的,衣服上也全是土,整個人像是被炮轟了。
「拍戲做的妝造。」
「拍什麼戲能拍成這樣?」謝汀鶴還在笑。
黎玥:「……」
兩人站在一旁聊了一會兒,晚風迎面吹過來,帶著高原上特有的那股清冽的涼意。
黎玥吸了吸鼻子,感覺腦袋還是有點脹。
謝汀鶴看她臉色不太好的樣子,正要說什麼,視線不經意地越過她肩膀,落在酒店玻璃旋轉門的方向。
他眼神變了變。
黎玥察覺到他的目光,偏過頭看了一眼。
從酒店裡走出來兩個人。
那天天氣很好,頭頂夕陽鋪滿了天,斜暉灑在他身上。
靳譯言穿了一身很隨意的休閒裝,深色長褲,淺灰薄毛衣,手臂自然垂在身側。
他旁邊的女孩一襲米白色長裙,肩頭搭著Burberry的經典格紋披肩,長發鬆松地散著,眉眼間帶著幾分柔和的矜貴。
女孩正仰頭跟他說什麼,眼裡的神色很專注。
那個眼神黎玥太熟悉了。
曾幾何時,她也是那樣看向他。
「那個,」謝汀鶴想說點什麼,偏過頭發現,女孩臉上一點表情起伏都沒有,她淡淡扔下一句:「 我先走了。」
便頭也不回地轉身朝酒店側門的方向走過去。
謝汀鶴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側門拐角,輕輕嘆了口氣。
另一邊,靳譯言跨出大堂的時候,餘光掃到一道背影,瘦瘦的,穿得很破,步子有點發飄,從側門拐過去了。
他覺得有點眼熟,目光追過去幾秒。
但是不等他再看,身旁女孩忽然說:「那沈奶奶那邊。」
沈容音垂下眼,神情間滿是澀然。
「你不用管,」靳譯言語氣平淡:「她那邊我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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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黎玥一個人在沙發上坐了許久。
腦海里時不時浮現出靳譯言那天在這裡看她的眼神。
這一刻。
她真的很想問問他,問他:玩我好玩嗎?
在黎玥發呆時,房間的門忽然被敲響。
她站起身。
門口站著的是一個女人,看不太出實際年齡,眉眼生得舒展大氣,眼尾微微上挑,一襲錦緞長裙,烏髮松松盤起。
身上沒什麼珠寶首飾,只是脖頸處帶著一顆寶藍色的鑽石。
視線對上,女人笑笑:「我是靳譯言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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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飄著清冽的白茶香,黎玥靜靜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女人。
骨子裡散發的端莊,自然而然流露出某種距離感。
陸錦祺伸手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視線卻沒有落在茶上,而是隔著那縷升起的白氣,溫和地看著女孩。
「你跟譯言的事我都聽說了,」她說得很慢,語氣裡帶著點長輩談起晚輩時那種縱容又無奈的笑意。
「他從小被慣壞了,想要什麼就非要拿到手,這股勁頭放在功課和事業上是好事,可放在感情上……」
她頓了頓,將茶杯輕輕放回托盤,瓷器相碰的脆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就容易分不清分寸。」
黎玥自是聽懂了這話里的意思。
神色沒太大變化。
女人淡淡一笑,語調依舊是那副拉家常似的柔和。
「我跟他父親這些年,對他沒有太多要求,唯獨娶妻,總要講個門當戶對。」
她說著,微微偏了下頭。
目光落在黎玥臉上,像是在打量一件讓她有些遺憾的事物。
「黎小姐你的優秀我毫不懷疑,但有些東西不是靠一個人聰明努力就能補上的,你和他之間差的不是感情。」
房間裡靜了一瞬。
陸錦祺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再放下時,臉上重新掛上那副溫溫和和的笑容。
「當然,阿姨今天說這些,不是要強迫你做什麼,譯言那邊我會去說,只是覺得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不容易,有些話還是要提前講明白,你還年輕,往後的路長著呢,不要在他身上白白費心力,你說是不是?」
「嗯,」黎玥語氣沒太大起伏,抬起眼看著女人:「只是這些話還請您再跟靳譯言說一遍。」
女人臉上神色微微變了一瞬,立刻就恢復從容模樣。
「譯言那邊不勞黎小姐費心,畢竟,還有一周他就要訂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