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拍前，導演在一旁講戲：「你先把她拉到懷裡，別急著吻，先用眼神調一下情，這個時候，玥玥。」
「嗯，」黎玥抬起眼。
導演給她示意：「你反攻，你把他推到牆上，明白嗎？要那種反差感，他以為是他掌控局面，實際你才是主導的那個。」
主導。
黎玥在心裡咀嚼著這兩個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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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一定要到位，」導演依舊在強調：「你看他的時候，要有一點挑釁，又有一點認真，蘇湄嘛，玩歸玩，但那一刻她是真的動了心。」
黎玥又點了一下頭。
「好。」
黎玥抬眼看他，深褐色的瞳孔，睫毛很長。
可她腦子裡一晃而過的是雙深邃漆黑的眼睛。
她微微偏過頭，順著導演的指示把人推到牆上，掌心貼上對方胸口的時候，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了半拍，腦海里一閃而過的是曾經那些畫面。
她扯住男人領帶，仰起頭。
「卡——很好！這條過了！」
導演的聲音把她拽回來。
黎玥鬆開手，退後半步，對男主點了下頭：「辛苦了。」
對方笑了一下，誇她入戲快。
黎玥沒接話，轉身往休息區走。
路透當天晚上就流出來了。
昏黃的路燈下，女人把男人推到牆邊，側臉線條鋒利又漂亮，紅色裙擺被風掀起一點弧度。
網上炸開了鍋。
清一色的氛圍感小視頻配著各種BGM瘋轉。
評論一條接一條往外冒。
「能不能現在就抬上來！」
「我直接開始大嗑特嗑。」
「好美啊。」
……
聞洲坐在車裡等老闆的時候，百無聊賴地刷手機。
熱搜榜上掛著幾個話題，他隨便戳了一個進去，滿屏都是剪輯小視頻，配著曖昧的歌。
昏黃光線里兩個人影交疊又分開。
他本來想划走的。
可下一秒。
聞洲眼睛猛地睜大，把手機湊近了點，視頻里那個被男人攬住腰，又反手把人推到牆上的女人。
那不是，聞洲一下子就想到了他老闆，下意識地想，要是老闆看到這個視頻會是什麼反應。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眼角的餘光就瞥見了車窗外正朝這邊走來的人影。
聞洲慌亂關掉手機，下車去開車門。
靳譯言走過來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他便忍不住把所有給吐露了：「我看到了一條視頻。」
男人神色平靜，淡淡反問：「跟我有關？」
「嗯。」
「手機。」
聞洲小心翼翼地把手機從車裡拿出來，雙手遞上。
靳譯言接過來，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忽明忽暗。
他沒有快進，也沒有關掉，就站在車旁安安靜靜地把那一分多鐘的視頻看完了。
而後，將手機鎖屏，還了過來。
聞洲驚訝。
怎麼沒反應？
他心底好奇，但總不能問：您怎麼不吃醋？
除非他瘋了。
聞洲俯身去拉車門，這時，耳邊驀地響起一聲：「這是她的工作。」
「嗯？」他一愣，反應過來立刻就：「嗯。」
聞洲心想，不愧是老闆，心胸就是寬廣。
正當他星星眼時，隨著車門關上，風裡也飄來了一句：「吻技真差。」
-
黎玥回國那天是個晚上，行程保密，但她沒想到會在機場看到靳譯言。
她出來時，周圍只有零星幾個旅客。
他就站在出口旁邊，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
燈光從高處傾瀉下來，在他眉骨下方投出淺淡的陰影，卻遮不住那雙深邃的眼睛，英俊得近乎不真實。
起初她以為他要坐飛機去哪裡，直到他朝她這邊走過來。
-
車裡。
黎玥坐在副駕駛上，眼睛看著窗外：「你想說什麼快點說，我還要回去。」
「那麼急嗎？」
「嗯。」
「那不用說了。」
黎玥疑惑轉過頭，眼剛抬起，下一秒就被人勾住後頸，吻上了唇。
她咬著牙不配合，換來更變本加厲的舔咬。
靳譯言用一部分力氣迫使她乖順，而後又變得溫柔，唇舌一點點濡濕她的呼吸，與之糾纏。
她眼睛慢慢睜開，看著他動情的模樣，只有這種時刻，才覺得他不那麼高高在上，他也是一個會陷入情慾和貪念里的普通人。
黎玥太過貪戀這樣的他。
貪戀到心底滋生出尖銳綿長的恨意。
恨他時刻能分得清清醒與動情，恨他永遠做不到掏心掏肺，毫無保留。
仿佛有一個細細的針，從心口最軟的地方鑽出來，一路刺到牙根。
她忽然收緊了牙齒，咬下去的那一下沒有絲毫猶豫。
齒尖碾過他下唇內側那薄薄的皮肉，血珠幾乎是立刻湧出來，一股腥甜在她舌尖上迅速擴散開來。
靳譯言皺眉， 下一秒，就將舌尖卷了上來，繞過女孩緊咬的齒關，從側邊探進去。
一分四十五秒。
那段視頻的時間。
「吃味」這個詞，原來有朝一日也能用到他身上。
他把手覆在她腦後，重重按向自己。
過了不知多久，車廂里重新響起聲音。
「解氣了？」
黎玥看著方才直起身的人。
下唇被啃破一道淺紅傷口，滲著細碎血珠，衣服被她揪出了褶皺
這是她第一次見他這般能稱得上混亂的模樣
「你先咬的我。」
她開口，聲音比想像中啞了一些。
靳譯言笑了下。
「送你回去。」
語氣又變回那副溫和淡漠的調子，仿佛剛才動情的模樣只是黎玥的錯覺。
她很想問問他，為什麼你總是連騙人都讓人覺得那麼真？
夜晚天冷，車窗上凝起一層薄霧，她抬起眼看著，模糊的前方就好比他們之間的路。
「不用。」
靳譯言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開門，我要下去。」
黎玥說這句時，他的表情已經很不好了，下頜線條繃起來，嘴角那點弧度徹底消失。
他轉過頭看她，目光里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翻湧，又被壓下去。
氣氛沉默了一會兒。
「怎麼樣才能好好說話？」
「不能。」
靳譯言忽的笑了下。
他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撫過那泛紅的唇：「就那麼想要那虛無縹緲的東西？」
黎玥神情在那一瞬間怔住。
看著那雙眼睛裡的自己，眼眶微微泛紅：「不想要了。」
靳譯言目光落在說這話的女孩臉上，視線從她眉眼滑到鼻尖，最後又落回她眼底。
看著那泛紅的眼眶，那一瞬間，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他眼眸深處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