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稱呼來得突然,黎玥循聲望去,只見鄭叔正從酒店大門的另一側走來,而靳譯言就在他身旁。
「鄭叔,」她打招呼,聲音平穩的自己都意外。
黎玥說著視線落到了他身旁的男人身上,在那張熟悉的眉眼上停了兩秒,開口:「好久不見。」
靳譯言沒急著應聲,看了她兩秒:「好久不見。」
比記憶里低了一些的嗓音。
黎玥很輕很輕地咬了一下內側嘴唇,這時,抬起的目光看到不遠處騎著電車過來的女孩,她回過頭沖兩個人告別:「我先走了,朋友過來了。」
「好,路上慢點。」
老鄭囑託。
靳譯言看著頭也不回走下台階的人,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半晌,移開目光望向別處。
路口那裡有一棵老槐樹。
他望著那棵樹,忽然想起了第一次來這邊的時候。
那年雪下得尤其大,他從機場出來,就給老鄭打了電話。
男人一看到他,眼底藏不住的驚詫,問:「 怎麼突然回來了?」
靳譯言當時只是笑笑,似乎說了句,可能腦子凍傻了。
當時車開到村口就進不去了,雪太厚,路面結了冰。
老鄭指了指前方說:「只能到這兒了,裡面車開不進去。」
靳譯言站在村口,四周白茫茫一片,屋檐下掛著長長的冰凌,一眼望去,路上沒什麼人。
他讓老鄭回去陪家人了,說自己在附近逛逛。
男人走後,他掏出手機,導航上那條路彎彎繞繞的,看不太明白。
他憑著感覺沿著一條巷子往裡走,走了一段發現不對,又折返了回來。
後面看到一家賣煙花的店還開著,便走了過去。
看店的是個老人,比劃著名說了半天,他也只聽懂了個大概方向,因此,沒走多遠又迷了路。
好在後面看見了一個牽著孩子的中年女人,他又攔住問。
那人給他指了個方向,說:「往前走第三個巷口右拐,再走到底左拐,看見棵大槐樹就到了。」
靳譯言照著她說的走,結果走到盡頭是個死胡同。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呼出的白氣模糊了視線,越發不理解自己怎麼就來了這裡。
他又退出來,重新去找路。
這次對了,他看到巷子盡頭,有一棵老槐樹,上面掛滿了雪。
他就站在那棵樹的不遠處,正想給人打電話時,遠遠看見了一道身影。
中間無數次想要回去。
可在看到人的那一刻又覺得來這一趟也挺好。
女孩穿著件白色羽絨服,毛毛領子擋了一大半臉,看到他的瞬間,站那了。
但是沒兩秒,就朝他跑了過來。
他當時想的是,也不怕滑。
-
陳西看著朝自己走過來的人,忍不住說:「你怎麼過來了?」
「不然呢?」黎玥反問,
「你應該在那裡等我啊,剛好我能藉機跟那個人打個招呼。」
「……」
「我今天偷偷問鄭婉柔了,你知道那男的是誰嗎?」陳西扭頭看坐到車上的人。
黎玥:「誰?」
「她高中的時候不是跟我們說她爸在市里給一個超級有錢的人家裡當司機,這個你還記得不?」
「嗯。」
「那男的就是那個超級有錢人家裡的少爺。」
「哦。」
「哦?」陳西騎著車,抽空回頭看了她一眼,又扭回去:「那麼勁爆的消息你竟然只哦了一下,不愧是我們大明星啊,跟我們這些普通小老百姓就是不一樣。」
黎玥從後面拍她腰:「起開。」
陳西扭著身子,笑了下。
「不過說真的,」她安靜了幾秒後開口:「你認識那個男的吧。」
黎玥眼神放空了一下,淡聲:「嗯。」
意料之中的答案。
雖說是兩個人沒交流,但那個氛圍就不太對。
「怎麼,他是你老闆?」
那老死不相往來的拉扯感, 陳西第一感覺就是老闆。
黎玥愣了兩秒,笑出來:「昂。」
-
聞洲透過後視鏡往後看了眼。
坐在後排的男人正拿著手機低頭看些什麼。
屏幕光影映在靳譯言臉上。
這兩年不是沒看到過,凡是搜索「黎玥」兩個字,各大媒體都在推送她的戀情。
他望著那些親昵的照片,看起來沒太多情緒波動,直到,丞敘把她這兩年的工作檔案發過來。
屏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記錄,靳譯言目光停在其中一欄上。
重要節點記錄。
國內某品牌晚宴,被投資人私下約見,以「去洗手間」為由離席,事後宣布解約。
他望著那段字,沒緣由地想起了那雙滿是委屈的眼睛。
「玥玥你到底想要什麼?」
「愛啊。」
想到這些,他低頭點了根煙,靜靜把煙抽完,笑了出來。
也就她這個傻子,要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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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婚禮現場回來,黎玥剛躺床上,手機就響了,曲汀打過來的,問她在不在北城。
「在啊,怎麼了?」
「我想過去找你玩兩天。」
「找我玩?」黎玥說著又從床上坐了起來,她突然想起來自己妝還沒卸,她邊走邊問:「最近不忙?」
「不忙,我在家都快無聊死了,」女孩在那邊撒嬌抱怨。
黎玥笑了下:「那你過來吧。」
她倆一個公司,起初互相看不順眼,曲汀覺得她作,她覺得她裝,後面打了一架,打好了。
黎玥也就發現她不是裝,她就是單純缺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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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黎玥去拿架子上的卸妝濕巾。
盯著鏡子裡的自己,想起了今天在檐下,靳譯言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也不知道他那一刻在想什麼,
黎玥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為何還要想他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