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日子就像平靜的海面,看似無波無瀾,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個浪就掀了過來。
浪掀過來的前一天,黎玥隱隱約約有預感,預感他們此次上山,會發生些什麼。
當晚狂風驟雨,他們在山上的酒店住了一晚。
那夜靳譯言興致很高,他壓住她的身體,將她的手腕系在床頭的柱子上,緩緩俯身去吻她。
黎玥感覺自己幾乎要溺死在這場雨里。
她一遍又一遍地喊他的名字,感受著來自於他帶給自己的一切感觀。
痛多還是樂多,黎玥其實分不清楚,就像她分不清楚自己睫毛上的究竟是汗還是淚。
只是他想要什麼,她有什麼,便悉數給了。
至於自己,她似乎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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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玥在清晨醒來,醒來時,房間裡開了盞床頭的落地燈。
靳譯言不在,她掀開被子下床,從一旁拿起睡袍披上。
窗外依舊陰雨連綿,整片山林都灰沉沉的。
她靜靜盯著遠方的某一處,思緒飄散。
黎玥想的出神,以至於身後的門被推開時,都沒發現。
直到靳譯言走到她跟前。
她回過頭看他,眼睛因為失神而顯得空茫。
靳譯言瞧著女孩懵然的模樣,唇角有一抹淡淡的笑。
「站那裡幹什麼?」
「沒什麼。」
他視線落到了那伶仃的手腕上,看著那顯眼的紅痕,輕皺了下眉。
「我讓前台送點藥上來。」
聽到這句黎玥喉嚨莫名酸了又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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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玥坐在沙發上,靜靜瞧著幫自己塗藥的人
幾乎又要忘記這些紅痕是怎樣來的。
疼一下,甜一下。
她後知後覺,原來他每一次給她的糖都是從她的傷口裡熬出來的。
黎玥看他看的出神,等回過神發現自己手腕已經是被包成了粽子。
「靳譯言!」
靳譯言看著女孩眉眼生動的模樣,唇角輕輕勾了下。
總算是有點情緒起伏。
「你怎麼給我包成這樣了?」
「這樣不是挺好?」
「我動不了了。」
「不還有我。」
他說完這句真就照顧起來了她,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那一下午基本上什麼事都是親力親為。
晚上去吃飯,黎玥坐在梳妝檯前,看著他挑口紅,指了指最側邊那一支:「我要那個。」
靳譯言拿起口紅,淡淡打趣:「吃飯還要塗口紅?」
「你不明白。」
他輕笑,抬手穩穩托住她的下巴。
膏體觸唇微涼,他的呼吸掃在臉上,又癢又燙。
黎玥本能想抿嘴,立刻被他拇指輕壓止住。
「別亂動。」
她睫毛輕抖,乖乖維持著姿勢。
靳譯言垂著眼,動作輕柔細緻地替她上色。
黎玥望著他,一時恍惚,心想就這樣相伴好像也挺好。
愣了半晌,小聲問道:「好了沒?」
靳譯言看著女孩唇間暈開的淺淺紅色,輕聲道:「太紅了。」
「紅就紅著吧。」
黎玥正要起身,高大身影驟然俯身逼近,將她圈在方寸之間。
「還是擦淡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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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時,黎玥發現餐桌上多了幾個不認識的新面孔,不等她問身旁的人,就聽到她對面的那個女孩問:「譯言哥,你身旁的是誰啊?」
「看不出來嗎?」靳譯言漫不經心地反問。
也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女孩天真地說道:「好妹妹?」
靳譯言笑笑沒說話,只是低頭剝著盤子裡的蝦。
黎玥心情卻從那一刻開始就變得低沉起來,在他餵她吃蝦時,抬手推開他的胳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去洗手間。」
黎玥這個動作一出來,周圍離得近幾個人紛紛變了神情,
靳譯言卻笑了下,淡淡「嗯」了聲。
她前腳離開,門都沒來得及關嚴,就聽到房裡傳來一聲。
「你這都不生氣?」
靳譯言抬起眼:「生什麼氣?」
桌邊幾人的表情凝了瞬,彼此交換著欲言又止的視線。
最後還是謝汀鶴低聲提醒:「譯言哥,你別忘了家裡已經開始給你物色女孩了。」
「嗯。」
「那你還跟她這樣?」
「這樣又不影響結婚。」
包廂里,在靳譯言這句話說出來後,氣氛就重新活絡了起來。
唯有他身旁的男人,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她能接受嗎?」
靳譯言執杯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
在包廂外聽見那句話的時候,黎玥發現自己其實沒有那麼意外。
不過心臟還是疼了一下,酸酸脹脹的,像被什麼狠扯了一下,但也只是那麼一下。
等回過神來,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平靜。
洗手間裡,黎玥看著手腕上的紗布,一點點扯了下來。
女孩再次回來,靳譯言的視線在她空落落的手腕上落了一瞬:「不疼了?」
「嗯。」
「一下午就好了啊?」
黎玥偏頭,靜靜看著那張英俊的讓人心軟的臉。
頭頂暖燈漫過他深邃眉眼,明明裡面濃情到似要溢出來,可為什麼,從來都不交付半分真心。
「疼,」她撇了一下嘴,聲音委屈。
興許是沒料到她會這般示弱,靳譯言稍稍一怔,低笑出聲:「剛剛不是你自己扯開的?」
「沾到水了。」
黎玥說著,便伸手想去拿桌上筷子,手腕剛抬,就被他輕輕攔住。
她茫然抬眼:「怎麼了?」
「不是疼,」靳譯言拿起手中的筷子:「想吃什麼,我夾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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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寺廟。
黎玥看著青煙裊裊落至行人肩頭,將視線放到了身旁的男人身上。
眼神不舍之外,多了一絲釋然。
不是不喜歡,而是不能再這樣喜歡。
「靳譯言,我真的努力過了。」
「可再怎麼努力,也只能走到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