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玥本來只是想在雪地里走一走,可抬頭看到月亮,便想拍一張月亮發給他。
月亮是拍了,但在發的時候又猶豫了。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小賣部,王叔正要關門,一看到她來,停下了手:「玥玥,買東西啊?」
「嗯,」黎玥走進去,看著琳琅滿目的貨架,卻不知道要買什麼,視線最終落在了角落的那盒仙女棒上。
從超市出來,黎玥抬手將帽子帶到了頭上,她扯了扯圍巾,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
雪撲撲地落在睫毛上,她眨了眨眼,視線穿過紛紛揚揚的白色,望向遠處那棟樓。
那裡亮著幾扇窗,暖黃的光在雪夜裡顯得格外安靜。
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
謝汀鶴前些天發了個朋友圈,似乎是去某個山里玩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去。
在黎玥思緒發散時,視線里忽然出現了一道身影。
她步子頓了一下。
心底仿佛有一隻手,大力地拽了一下她的心。
她看見了巷子口那裡站了個人。
雪還在落,一片接一片地擦過她的臉頰,涼絲絲的,可胸腔里有股熱氣沖得她眼眶發酸。
黎玥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表情,只是肩背都是僵的。
靳譯言怎麼會在這裡?
雪地被踩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女孩的步伐越來越急。
黎玥跑了起來,風從羽絨服的下擺鑽進去,灌了滿身寒氣。
縱使她再想,也怎麼都想不到靳譯言會出現在這裡。
短短的一段路,她腦海里走馬燈般閃爍著各種問題。
那麼大的雪,他是怎麼過來的?從市里開車到這邊要一個小時,雪天路滑,怕是要更久。
而且他不是說今年過年在國外嗎?怎麼會在這裡?
靳譯言聽到動靜,轉過頭來。
女孩身上被路燈描了一道柔和的邊, 月光和雪花一起落在那雙眼睛裡,亮得不像話。
她跑到離他兩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喘著氣。
靳譯言目光從她跑亂的頭髮移到她凍紅的鼻尖,最後落在她眼睛上。
那裡面映著月亮,映著雪,也映著他。
他嘴角有淺淺弧度。
倒是沒白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買了回國的機票,老鄭接到他時,眼裡是滿是驚詫。
嘴巴里呼出的白霧幾乎模糊了黎玥的視線。
她仰起臉,這時月亮正好在靳譯言身後,把他整個人照得明亮又溫柔。
雪花在他們之間的空氣里慢悠悠地飄。
「你怎麼來了?」黎玥張開口,聲音有點啞,不知道是跑的,還是別的什麼。
「不是感冒了?」他說。
風從兩人中間穿過去,捲起幾片雪。
黎玥有些怔愣地看著他。
他說:「來給你送藥。」
靳譯言話音落下的瞬間,黎玥眼底有煙花炸開。
遠處有人在放煙火,細碎的火光映在天邊,和月光混在一起。
靳譯言沒有回頭看煙花,笑著問她:「就這樣傻站著?」
黎玥往前走了一步,猛地撲進了他懷裡。
他的大衣上落滿了雪,帶著外面的寒氣,可胸膛是暖的,
她把臉埋進去,忍不住想要落淚。
靳譯言,你多喜歡我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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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每每想起,黎玥還是覺得哪哪都是甜的,甜到發膩,她都還小心翼翼地捧著不捨得讓溢出來一點。
那晚,靳譯言跟她一起回家看了奶奶。
他這樣一個人躺在客廳那張小小的沙發上,多少有些不合適。
黎玥牽著他進了自己房間:「你睡這裡,我去找奶奶睡。」
女孩房間不大,但是東西很多,
靳譯言躺在床上,鼻息間是她身上的香味。
怎麼就來了這裡。
他自己也覺得荒唐。
他以為躺在這麼個地方會睡不著,可是沒想到,睡了那段時間以來,最安穩的一個覺。
第二天早上,黎玥看著還沒從房間出來的人,躡手躡腳推開了門。
她趴在床邊,抬起手,想要去碰他的臉。
沒等摸到,就被人握住手腕,拉到了懷裡。
她趴在他的胸口:「奶奶做好飯了。」
「嗯。」
「快起來呀。」
「再抱會兒。」
下了許久的雪在那個早上終於歇了,太陽出來,照在房間裡的兩個人身上。
那天早上,兩個人磨蹭到奶奶上來敲門,才慢吞吞地起身。
黎玥去洗漱的時候,從鏡子裡看見靳譯言靠在門框上看她,眼神很淡,但嘴角有一點她自己都懷疑是不是看錯了的弧度。
後來,她搬去了別墅,搬過去之後的日子,和黎玥想的差不多。
黏稠又安靜。
她寫作業的時候,他就在一旁看書,有時,她會突然想要去做飯,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從書房出來了,從後面摟著她,將下巴輕輕放在她的肩膀:「做的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日子太美好了,美好到讓人覺得不安,那段時間黎玥總是做噩夢,有一次夢見靳譯言跟一個姓白的女孩曖昧。
她第二天不理他。
他聽說原因後,笑著把手機給她。
「你幹嘛。」
「玥玥自己找,想把哪個白小姐刪掉都可以。」
黎玥望著燈光下那雙溫柔的眼睛,就覺得如果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也挺好。
有天晚上下大雨,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電影,一部很早之前的愛情電影。
原本很相愛的兩個人,婚後漸漸被磨平了激情。
在一個很平常的下午,男主角出了軌。
「靳譯言。」
「嗯。」
「我們會不會……」
「不會,」他打斷她,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
「我還沒說完呢,」她在他懷裡動了動,「我是想問你,我們會結婚嗎?」
他眼神有了細微的變化,開口想說些什麼時,懷裡的人仰頭吻上了他的唇。
窗外葉片在風雨中搖曳,窗簾緊閉的房間裡,靳譯言俯身細細去吻身下的女孩。
也不知道她怎麼會那麼想結婚呢?
結婚也不影響一些人出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