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玥每天會早上跟著奶奶賣粥，有時候忙了，一上午也想不起來看手機。
這天，收拾攤子回家的時候她才想起來拿手機看一眼。
消息欄里，那個置頂頭像，在一個小時前發來了一條信息。
黎玥點開。
是一段視頻。
視頻一開始是小咪在用爪子抓地毯，黎玥以為它是在踩奶，可過了一會兒發現，它是在扒拉什麼，扒拉什麼呢。
在看到屏幕上出現的那個蕾絲邊時，黎玥愣了下，反應過來是什麼，臉一下子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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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落在他那裡的內衣。
房間裡，靳譯言剛開完一個線上的會，放在一旁的手機震動了下。
是條語音。
他抬手點開。
「靳譯言，你拿開呀。」
靳譯言眼前仿佛浮現出人發這條消息時候的樣子，唇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它不給」
「可能想你了」
黎玥盯著屏幕上的那幾個字，手指點了點屏幕，才不是……
她打一半，又給刪了，過了幾秒，「那你呢，想了嗎？」
黎玥看著對話框裡的那幾個字，懸在發送鍵上的指尖始終沒有落下去。
就在她糾結的時候，一條新的消息彈了出來。
「想了」
幾分真幾分假，黎玥也不知道，只是又一次記了下來，記在他喜歡她的那個證明本上。
可是她忘了，喜歡是不需要證明的。
-
這年天冷的反常，黎玥每天出門時都要把自己裹成一個粽子，她除了跟著奶奶賣粥，剩下的大部分時間就是在家裡待著。
陳西是她在高中認識的朋友，比她放假晚了一周。
一放假，家裡板凳還沒沾，就先跑來了她這裡。
「黎玥！」
黎玥剛聽到聲音，沒等她從臥室出去開門，就已經聽見女孩跟老人聊天的聲音了。
「小西什麼時候回來的呀？」
「今天回來的奶奶。」
「這一上大學，變好看了呢。」
「真的嗎？我覺得奶奶看起來也年輕了不少。」
黎玥拉開房間門，一臉無語地看著兩個在那裡互相誇起來的人。
陳西一看到她，就跑了過來。
「想我沒？」
「沒。」
「我才不信。」
黎玥笑了下。
女孩把手裡拎的袋子遞了過來：「你看我給你買了什麼好東西。」
黎玥領著人進了臥室，袋子裡裝的是個小掛件。
陳西在一旁：「有沒有覺得很像你，當時我在店裡一看到，沒有任何猶豫就買了。」
黎玥看著手裡那隻正翻白眼的藍色小丑魚：「你再說一遍呢？」
「多像啊，尤其那個白眼。」
兩人說不上三句話，就動起了手。
打鬧間，黎玥手機響了起來。
兩人停下手，同時朝手機方向看過去。
不知怎麼，黎玥有預感是靳譯言。
沒等她摸到手機，離得近的陳西就先一步幫她把手機拿了過來。
陳西不是故意看的，但有時候那個餘光吧，她控制不住。
「y？誰啊？」
黎玥從她手裡拿走手機：「沒誰。」
「嗯？」女孩尾音拖著。
黎玥站起身去窗邊接的電話，某個人把頭探了過來。
「餵。」
她聲音比平時小了點。
靳譯言興許是發現了不對：「不方便？」
「我朋友在這邊」
「那我跟她說一下。」
「說什麼？」
「說讓我跟女朋友打個電話。」
那是黎玥第一次從他嘴裡聽到女朋友那三個字，怎麼說呢，當時拿著手機有好幾秒沒反應過來。
接下來幾天，每每想起那三個字唇角都是輕輕揚著的。
臨近春節時，一天早上醒來，黎玥拉開窗簾，窗外全白了。
她緩了兩秒：「下雪了。」
這場雪下的很大，奶奶粥鋪都沒法出攤，其實不光是奶奶，她出個門也難。
風從窗縫裡溜進來，黎玥被冷氣吹的咳了下。
電話那邊的人抬起眼看她：「感冒了？」
「有點。」
「吃藥了嗎？」
黎玥搖了搖頭：「雪太大，出不去。」
離這裡最近的那個藥店也要騎車過去。
靳譯言沒說話，停了幾秒：「北城下雪了？」
「對啊，」黎玥說著就拿著手機從床上坐了起來，她走到窗邊，「你看。」
靳譯言目光落在屏幕里的窗外。
雪對他來說沒什麼好看的。
灰白的天，灰白的地，就連空氣都是白調的冷。
只不過。
畫面里忽然響起一道清凌凌的聲音。
「你快看。」
他下意識地抬起眼。
鏡頭對著一盞燈，暖黃的光暈里，雪花旋著墜下來，像一粒粒極小的星。
似乎還行。
黎玥看著屏幕里的人，想了想：「靳譯言。」
「嗯。」
「臘八節快樂啊。」
−
除夕那天，葉榮英一早就和好了面，晚上她在客廳里包餃子，孫女就坐在旁邊擀麵皮。
電視裡放著幾年前的老電影，聲音調得低，像是背景里淌著的一條安靜的河。
在這樣一個氛圍里，她漫不經心地問：「談朋友了？」
小姑娘手上動作一頓，抬起眼。
一雙眸子裡倒沒有一點兒慌亂。
就是帶著點疑惑，好像在說：「你怎麼知道的？」
她笑了下：「你的什麼我不知道？」
小姑娘向來不藏事，很多時候，有些話不用問，光是看就看出來了。
看著不說話的人，葉榮英知道自己說對了，手上包餃子的動作沒停，語氣有點埋怨：「談戀愛了也不知道跟奶奶說一下。」
「剛談沒多久，」黎玥將擀好的麵皮放到一邊，「而且說不定過段時間就分了。」
女孩說的隨意。
「你這孩子，」葉榮英睨了她一眼，「談就好好談，哪能一上來就想著分。」
黎玥沒吭聲。
她想好好談啊。
只不過不是她想好好談就能好好談的。
黎玥低頭看了眼手機。
自從那天掛斷電話後，靳譯言就沒再給她發過消息了。
今天是除夕，她想跟他說新年快樂，可每次消息打了一半又忍不住刪掉，想著他會不會給自己發。
吃過飯，外面放煙花的越來越多，夜空被一簇簇火光點亮又暗下去。
黎玥看著依舊沒什麼動靜的手機，把碗筷刷完，去房間換了衣服。
葉榮英看著要出門的人，問道：「這麼晚了去哪啊？」
「我去買點吃的。」
「外面冷，穿厚點。」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