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倏然下起了雨,淅淅瀝瀝,雨珠打在窗上,模糊了房間裡的光影。
黎玥下意識想逃避,被他按住,輕輕揉了一下:「乖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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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子緊緊繃著,卻沒再躲。
像是得到了准允,他用鼻尖蹭著她的臉頰,濡濕唇舌後,開始緩慢而沉重地與她糾纏。
黎玥很快就缺氧,想張口呼吸,卻被纏得更緊。
一片昏暗的寂靜中,隱約聽見唇齒勾纏發出的曖昧聲響。
天花板的吊燈上綴著大大小小的流蘇珠寶,搖晃著落進黎玥眸中。
她感覺自己好像是條魚,一條任人宰割,沒有思想的魚。
「靳譯言,」她喊他,那聲音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細而委屈,像是在問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嗯。」
他應了聲。
迷茫從黎玥眼底漫出來,濕漉漉的,像窗外玻璃上的水痕。
她想問他:「你喜歡我嗎?」
可帶著答案的問題還有必要問嗎?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黎玥偏過頭去,卻在那個瞬間被男人扳了回來。
靳譯言拇指輕輕蹭過她的眼角,興許是蹭到了那點潮意。
他嘴上溫柔地哄,動作卻沒絲毫的收斂。
黎玥那隻摟著他後背的手收緊了,指節泛著白。
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抓什麼,只是覺得如果不抓住點什麼,就什麼也沒有了。
可她最後抓住了嗎?
第二天天不亮,靳譯言就走了,去國外處理一些事情。
他起床的時候,黎玥迷迷糊糊的有些印象,只不過她實在太累了,眼皮沉重到一點都睜不開。
她憑著本能,伸手去摟他。
靳譯言瞧著那張在睡夢中還皺眉的臉,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天亮時,黎玥從床上坐起,什麼也做沒做,就是靜靜地望著窗外。
又下雨了。
她拿起手機去看,上面有一條一個小時前,靳譯言發來的信息。
「臨時有事,過段時間回來,阿姨中午會過去,吃什麼和她講」
黎玥手指點著屏幕。
「嗯」
她十點多的時候又睡了過去,睡的很不安穩,夢裡一直在找什麼東西。
後面她是被外面的腳步聲吵醒的。
黎玥從床上下去,去試衣間裡拿了件他的襯衣套在了身上。
拉開門,看到了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女人。
頭髮低挽,眉眼柔和,一看見她,立刻就熱情地說:「小姐您醒啦。」
「嗯。」
她示意了一下自己身前的桌子:「您看看這些菜喜不喜歡,不喜歡了我再去做。」
黎玥目光掃過去,桌子上整整齊齊擺放了好幾個菜。
「這些就可以了。」
她開口,聲音比想像中啞了許多。
「行,那你吃,有問題了再叫我。」
「好。」
黎玥淡淡應。
她沒什麼胃口,菜幾乎沒動,就喝了幾口粥。
吃完,黎玥就準備回學校了,在她從椅子上起身時,耳邊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這動靜似乎是從角落裡發出來的。
她視線移過去。
牆角的花盆後似乎有什麼東西。
她順手從桌子上拿了個擺件,放輕步子走過去。
就在這時,一道影子竄了出來。
黎玥被嚇了一下,定睛去看,是只貓。
小傢伙似乎也沒想到能碰見她,跳出來後並沒有立刻走,而是站在原地歪頭打量起了她。
眼睛睜得圓溜溜的。
黎玥也沒想到這裡能出現貓,毛卷卷的,像是布偶娃娃。
「過來,」她朝它伸手。
小傢伙開始並沒動,過了幾秒,邁著謹慎的步伐朝她走了過來。
黎玥伸手去摸它的腦袋,它貼上來蹭了蹭。
「哎呀,我就說它跑哪去了,原來在這裡。」
阿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容在看到正主動蹭女孩掌心的貓時,神色意外:「小咪很喜歡小姐您呢,它平日裡都不讓生人碰。」
黎玥眼神溫柔:「這是靳譯言的貓?」
「是呢。」
她笑了下。
陳容瞧著蹲在地上的女孩,不由得在心裡感慨,這孩子長得可真漂亮。
「小姐,衣服都差人放試衣間裡了,你有需要的話去裡面選就行。」
「嗯。」
黎玥下午回的學校,臨近期末,要背的東西很多。
她沒再跟靳譯言發消息,而他從那句之後也沒再說過什麼。
最後一科考完,室友們陸續開始收拾東西。
「玥玥,你什麼時候回去?」
溫玖坐在椅子上問她。
她想了想說:「後天吧。」
「你呢。」
「我明天就走了。」
「那宿舍就剩我一個人了啊。」
「要不我再陪你一天?」
黎玥看著說完就拿手機打算改簽的人,笑了下,阻止:「沒事,就一天而已。」
溫玖抬眼看著身旁的女孩,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擔心,不知為何,她總覺得玥玥最近不太對勁。
「真不用我陪?」
「真不用。」
溫玖下樓走之前還在囑託,黎玥笑著去捏她的臉:「我奶奶都沒你囉嗦。」
「……」
看女孩幽怨的眼神,黎玥抬手抱了抱她。
「真沒事,快走吧。」
她說著示意了一下站在不遠處的少年。
「你家那個還等著呢。」
溫玖臉一下就紅了:「那我走了啊。」
黎玥點頭:「嗯。」
看著女孩一過去,就伸手接過她行李的男生,黎玥眼底閃過一抹羨慕。
她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十分鐘前靳譯言發了條消息。
明天回國。
黎玥其實挺想見他的,但總覺得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始終提不起勁兒來。
她也問過自己,這樣不好嗎?他對你已經算不錯了。
「我明天要回家了」
靳譯言看著女孩發來的簡訊,眼裡漫過一抹譏嘲的笑意。
最近這段時間,他不是沒察覺到屏幕那邊人的變化,說到底心裡是有氣的,但是他一直沒理解她在氣什麼,
而且對他來說,察覺與不察覺的區別,大約就是注意到杯子裡的水少了一口還是兩口。
終究還剩許多在杯子裡,端起來就能喝,依舊解渴。
至於那口去哪兒了,不重要。
「幾點走?」
「下午六點」
「我讓鄭叔送你」
「嗯 」
回到家後,靳譯言偶爾會給她發兩句消息,就像是忽然想起來還有一個她,隨手扔點東西,不至於把她餓死。
黎玥覺得挺卑微的。
但還是耐不住每次一段幾秒的語音反反覆覆地聽。
有一次聽完,她自己躺床上發了許久的呆。
她在想,她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