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平緩駛過，到地方後，黎玥徑直進了門，她走到前台那裡，女孩問她：「有預約嗎？」
「來面試模特。」
「面試啊，」女孩拿起一旁的手機：「您稍等，我跟丞總打個電話。」
「喂，丞總，有人來面試，嗯，好。」
黎玥看著掛斷電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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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從裡面走出來，柔聲：「黎小姐，我領你去二樓。」
黎玥跟著人上了二樓，穿過一道長廊後，女孩推開一扇玻璃門：「您先坐這裡休息會兒，等會兒丞總就出來了。」
「好。」
黎玥坐在沙發上，等待的過程中往周圍看了看。
男人似乎是在房間裡面，門沒完全關上，留了一條縫，聲音隱隱約約能傳進來，聽不真切。
「丞總，」蘇珊敲響辦公室的門，將身子往裡面探了點：「人已經在外面坐著了。」
丞敘回頭看了眼：「嗯，你下去吧。」
門被輕輕合上。
丞敘看了眼玻璃窗外，在看到沙發上的那道身影時，眼裡閃過一抹驚艷。
女孩年齡看起來不大，黑色修身上衣，長牛仔褲，一頭波浪捲髮。
臉生的極小，輪廓立體精緻，面部摺疊度和西方人差不多。
「怪不得宋琪特意給我打電話讓我本人來面試這女孩，是漂亮。」
房間裡是單向玻璃，靳譯言偏過頭看了眼，神色沒太大波瀾：「來面試的？」
「對。」
「前天宋琪在路上發現的，當即就給了張名片，各種囑託我，要是人過來，什麼都不用說，簽就行了。」
說到這裡丞敘笑了下：「我原本還覺得他誇張。」
靳譯言沒接話，目光在外面那道身影上停了一會，問：「你不出去？」
「急什麼，你不是在這兒。」
「先面她吧，」靳譯言收回目光，拿起手機隨意劃了兩下，
「我等會兒。」
丞敘覺得奇怪，但人都這樣說了，他也不好再說什麼，從沙發上起身：「那我先出去看看。」
「嗯。」
靳譯言等了大概十來分鐘。
門重新打開，丞敘走進來：「簽了，下周來培訓。」
「嗯。」
「有興趣啊？」
「沒有。」
「沒有你在這干坐著等我？」
「坐會兒不行？」
丞敘笑了聲，沒追問，繞回辦公桌後面坐下，順手把剛才散開的文件攏了攏。
「不過說真的，這女孩挺有性格，問什麼答什麼，不卑不亢的。」
要是沒性格，也不會敢跟他發那條分手簡訊。
他活了二十幾年，頭一回被人用簡訊通知分手，就三個字，分手吧。
發完就沒了動靜。
靳譯言當時盯著屏幕看了半天，最後氣笑了。
丞敘看人不說話，站起身：「不說她了，我們去吃飯。」
靳譯言跟著站起身。
兩人一前一後往外走。
門推開的瞬間，靳譯言餘光里先看見的是一雙白鞋停在門邊的位置。
他抬起目光。
黎玥站在那兒。
顯然她也沒想到門會在這時候打開，更沒想到走出來的人會是他。
目光對上，那張小臉上表情僵了一瞬，唇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靳譯言眼神動了一下。
黎玥本來是要走了的，可在經過門邊的時候，恰巧聽見裡面的人在說話，她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可那聲音分明是他。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幾秒，就是這幾秒，門開了。
丞敘看見她時也愣了一下，隨即自然地笑起來：「還沒走啊？」
「正要走。」
黎玥說完就轉了身。
丞敘看了眼女孩的背影，又偏頭看了看身旁人的表情，冷不丁地喊：「是不是還沒吃飯？一起去吃個飯吧。」
黎玥往前走的腳步驀地一停，肩線微微繃著。
這些天她都以為自己已經沒事了。
到這個時候才發現，那些以為已經長好的東西，不過是在表面結了層薄薄的痂，實際底下還在腐爛，一碰就開始疼。
靳譯言看著不說話的人，也不知道怎麼讓她就那麼為難，他淡淡收回目光，語氣不咸不淡：「還有事，先走了。」
他從她身旁經過，衣角擦過她的指尖，黎玥眼睫微顫。
丞敘明顯感覺不對了，正當他想開口問女孩：「認識不認識」時，人對著他來了句：「我也先走了。」
在黎玥轉過身的瞬間，臉上的平靜消失殆盡。
不見面還好，一見面有些東西就克制不住了。
老鄭看著坐上車的男人，能察覺到他此刻的情緒不好，低聲問道：「少爺，我們接下來去哪？」
「瀾亭。」
包廂里燈光昏暗，音樂聲和人聲混雜在一起，空氣里浮著酒氣和香水味。
靳譯言懶懶靠著沙發，身旁坐著一女孩，模樣清純。
陸洲看人眼也不抬一下的模樣，擺了擺手，女孩站起身離開。
「怎麼，」他摟著身旁的人問：「不合心意？」
靳譯言沒吭聲。
陸洲笑了下：「有一個，你絕對喜歡。」
他說著示意了一下，沒多久一個女孩走了進來。
「怎麼樣？」男人問
靳譯言瞧著那雙微微上揚的眼睛，想起了那雙亮晶晶的眸子。
「學生？」他總算是開口。
女孩明顯有些受寵若驚：「嗯。」
「在哪裡上學？」
「南音。」
「怎麼來這裡了？」
女孩沒吭聲。
來這裡的無外乎兩種情況，一個是被騙過來的，一個主動來的。
眼下這個，估計是後者。
「會唱歌嗎？」他忽然問。
女孩眨了一下眼睛。
陸洲在一旁笑著說：「人南音的，這不是撞槍口上了。」
他說著就用眼神點了一下女孩。
「靳先生想聽什麼？」女孩期待地問。
靳譯言望著那雙眼睛，想起了某人抱著話筒，仰頭問他要聽什麼的模樣。
他以為她會唱，就由著來了。
結果，唱了首兩隻老虎，還跑調。
他笑了下，正要說話，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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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玥看著手機屏幕上發來的那個地址，指尖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瀾亭，她何嘗不知道那個地方，北城最大的娛樂場所。
來之前黎玥就做好了靳譯言身旁可能會出現別的女生的準備。
可當真的看到他身旁坐著一個女孩時，還是有點控制不住情緒。
比起委屈傷心，更多的是自我厭棄。
靳譯言看著站在門口的人，罕見的愣了一下神。
她有一雙不怕任何人的眼睛。
自是倔強，也最好懂。
所有心思都寫臉上。
黎玥以為自己能做到無動於衷地走過去，可是她發現她做不到。
哪怕來之前已經想好了，
還是做不到。
靳譯言靜靜看著把頭低下去的人，過了一會，輕嘆了口氣。
怎麼就對這樣一個人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