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誘這時也注意到了他,她秀眉輕蹙了下,等手上電棍的電流滅了後,才扭過頭問他道:
「你怎麼來了?」
霍宴津後槽牙都咬了起來道:
「你都干出這事了,你說我怎麼來了?」
溫誘完全沒顧慮他的怒火,她小手摩挲起下巴道:「有人告狀?」
霍宴津胸腔輕顫的頻率更高了:
「現在是爭論有沒有人告狀的事麼?是你怎麼能幹出霸凌集體的事?平日裡電一個兩個威懾一下就算了,這是在幹什麼。」
他簡直是沒法相信溫誘能這麼沒顧慮,她現在的身份,是在走仕途,不是光管這麼個廠,能對這群人實行體罰。
可溫誘依舊不當回事道:
「他們偷東西,我不得教訓一下麼,這麼多人要是送到監獄,那挨電的更狠呢,至於你擔心的舉報什麼,放心,借他們膽子,他們都不敢的。」
霍宴津心臟都快心梗了起來,他都不想跟她說了,但還是忍不住硬著聲道:
「那也不該由你來動手,這要是傳出去,你前途不要了?」
溫誘當即又用手中的電棍指著一群人道:
「你們敢舉報我麼?實不相瞞,我要是混不下去了,我就回家帶孩子了,但你們可不會有工打了。」
瞬間,身子都站不直,躺在旁邊男人懷裡的李孝國,連聲保證道:
「放心,只要有這個活干,我們不會說的。」
臉頰上的肉還在跳著,呈現嘴歪眼斜狀態的江有富,也是趕忙接話道:
「對,你電我們也是為我們好,可千萬別撤廠呀。」
「我們肯定不說,以後也絕不會再偷東西了。」
其他人也先後保證了起來,一副比起挨電挨打,更是害怕過回以前那窮日子的模樣。
而溫誘也滿意了,她又扭頭看向霍宴津道:
「看到了吧?完全不會對我有任何影響,我都把他們吃的透透的。」
霍宴津禁言了,
他看著這群被溫誘收拾老實的人,再看了眼理直氣壯的溫誘,舌尖抵了抵腮幫子:「........」
她這跟地痞流氓有什麼區別,
而且他們今天能因為利益保證不說,來日有人走投無路,
靠著這點在她晉升道路的關鍵節點做要挾,那完全就是給自己添隱患,
不過他也明白溫誘完全不會聽他半句的,
他也沒法和溫誘多說了,又拉著她坐上吉普車回了家屬大院。
家屬大院內,蘇凝正坐在客廳正中央的洗衣盆內搓洗著衣服,瞧見霍宴津臉色不對勁,她蹙眉道:「又怎麼了?」
「你知道了也解決不掉,還不如不問,省的受一肚子氣。」霍宴津都沒看她就往廚房走去。
蘇凝眉心輕蹙了一瞬,倒也沒說話,又繼續搓洗起手上的衣服。
溫誘倒是主動走到蘇凝面前道:「大嫂,我跟你一塊洗。」
話罷,她的手就搬個小板凳坐在蘇凝對面坐下,手伸進水裡搓洗起來。
她離蘇凝就是隔著一個盆,而兩個又是傾身坐著的,所以身子挨的更近,腦袋都近乎點個頭都能碰到,
蘇凝瞅了眼她近在咫尺的模樣,渾身的氣息越發不自在了,但沒出聲。
溫誘又主動將她面前堆積的衣服撈到自己面前,一副她幫她多洗一點,讓她少累點的模樣。
而這幅畫面,落在霍宴津眼底,要擱往日裡他得欣慰死,但現在,他完全是憋不住火氣地道:
「你在外要是溫順懂事成這樣,我都少氣多少回,在家洗個衣服,你倒是表現起來了。」
溫誘完全沒順著他,「嘖」了一聲,頗有些不耐煩的意思道:
「你就煩人,多大點事,還一直囉里吧嗦了。」
霍宴津忍了一路上的情緒徹底憋不住了,眸子染氣火光道:
「這是囉嗦的事麼?那麼多人,你能保證就沒一個別有用心的人拿著這事,秋後算帳的把你拉下來麼?」
溫誘堅定道:「不會。」
霍宴津更氣了,他見她說不通,想以人多來讓溫誘顧及些地朝著蘇凝道:
「大嫂,她現在也是入政的人,你覺得她在外面電了整個廠里的人,是不是會給未來留隱患?」
可蘇凝瞄了他一眼,冷不丁地道:
「你就瞎操心,咱霍家什麼家庭了,在外面橫點那不是應該的麼?」
霍宴津剩餘的話都卡在了喉間,漲得臉紅脖子粗,大腦還悶悶得疼。
蘇凝還在道:「別的我不說,就咱霍家的實力,這壓根不是事,只要不是弄死人了,都好說。」
霍宴津徹底地歇了跟她們說話的欲望,
溫誘倒是因蘇凝這兩句話滿心悅然道:
「大嫂,你人還怪好的呢。」
她笑意盈盈地凝向蘇凝,臉上沒有半點曾經那副敵對模樣。
蘇凝方才說霍宴津的那股自然感又沒了,
她眼觀鼻,鼻觀心地洗衣服,沒回她,一副只要跟她說話就怪彆扭的模樣。
溫誘越發覺得好笑了,她將蘇凝胳膊從水裡撈起道:
「大嫂,時間不早了,你去接孩子,我來洗就好了,我看你洗半天,手都泡白了。」
蘇凝被她撈起的手頓在半空,
心底膨脹起一股那股暖暖漲漲的感覺,整個人僵的不成樣。
她在霍家生活這麼多年,幹活的時候還沒人這麼心疼她呢,
以前霍宴津雖然幫她幹活,但可沒這麼觀察細微過,
她越發彆扭地瞅了眼溫誘,反倒將她的手撇開,嘟囔道:
「不用你瞎操心,接孩子的事,你才是孩子媽,多去接接,清硯同學看見了也少議論他媽不愛他。」
溫誘唇角笑意更甚了,她感覺蘇凝還挺好玩的,
不過她倒也沒再推辭,站起身去了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