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君腆著肚子站在人群中,笑著看向她道:
「溫同志,你看啥?我們當時要跟你投資,可都是你自己不願意的。」
溫誘倒是沒在意他話里的言外之意道:
「你們有調查過他麼?」
周大君又道:
「那哪用調查,他開那麼多廠子,都是縣裡有名的大企業家,現在又要開鞋廠,肯定包掙的,這機會可是我和胡鄉長好不容易求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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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誘沒吱聲了,對於這事,她雖然持有懷疑的心態,但他們都這麼說了,
她也不好插手,而且現在可是還有選撥一事要處理的呢。
此刻,家屬大院內正聽霍宴平匯報工作,聽完後,他念及選撥一事也有些不放心道:
「宴平,你跟我去去一趟寶塘鎮上吧。」
「去那幹嘛?」霍宴平合上文件道。
霍宴津道:「你二嫂給那群人搞選撥,這選拔考核就是競爭,只要是競爭難免會發生鬥爭,所以還是看看吧。」
霍宴平頓時唇角溢出冷笑道:
「你這一看就是不信任二嫂,二嫂這法子多好,不是我夸,普通人可都沒她有頭腦。」
霍宴津沒出聲了,但心底隱隱有些不安,畢竟這事說大不大,可說小也是容易引起其他麻煩的,
他丟下一句趕緊走,就站起身率先往外走了。
霍宴平坐在沙發上的身形微頓,看著他的背影,他疲倦地喘出一聲輕嘆,
這天天工作不停,家裡還有孩子,好不容易抽空來給他匯報工作,結果還得陪他去監督考核,
他也沒有再廢話,跟著霍宴津走到樓下上了吉普車,來到寶塘鎮上。
隨著吉普車剛入鎮子入口,裡面一片祥和,道路上來回穿梭的人都井然有序地忙碌著各自的事。
霍宴平也有些坐不住了道:「看吧,我就說你會大驚小怪,這不是哪哪都好端端的麼?」
霍宴津語氣依舊淡然道:
「好不好的,你二嫂一個人盯這麼多人肯定也盯不過來,咱們一塊看著。」
霍宴平煩了,整得就像只有溫誘一個人忙的是正事一樣,他都是干無關緊要活的,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也壓下那股急切想回家過老婆孩子熱炕頭日子的心思,跟著駛入了鎮子街上的中心,
然後就見前面一片混亂,十來個高壯青年,為了能從這次選拔中脫穎而出,都爭搶了起來,
但凡面對一個有購買意向的人,賣同樣產品的人就圍住人打轉爭搶著介紹:
「看看我的,都是一家的,我這比他談的價更低。」
「他說屁話呢,都一家廠里的,價都是死的,沒有什麼便宜不便宜的,姐看我的吧,我家裡條件不好,就指望這工作。」
「我條件更不好,比他家還困難呢。」另一個人就差抹眼淚了。
本來有意向買的大姐被這群人吵的眉心緊蹙,反倒被煩的厭著臉,推搡著人群道:
「都給我讓讓,我不買了。」
所有人頓時哄鬧介紹的更厲害了,就怕跑了這個客戶,推薦的更厲害了。
時髦大姐想走都沒處走,耍的跟陀螺一樣,同時路上其他人也是遭遇了這個被圍聚著推銷的問題,整個不大的小鎮街道,亂成了一片。
霍宴平眉心緊蹙出「川」字,面上掠過一陣紅一陣白,咬著牙道:
「咱老家新一代的年輕人現在都成這樣的了?」
霍宴津也是被這幅畫面驚到,但他還算理智地開著車慢慢靠近,並回霍宴平話道:
「你也沒多少腦子,還好意思嫌棄別人呢。」
霍宴平沒敢吭聲反駁,他待吉普車剛停好就立馬下了車,衝到人群中央道:
「都給老子住手,霍家的臉都被你們丟淨了。」
方才一夥還急切推銷想從選撥中脫穎而出的人頓時不敢動了,紛紛扭過頭看向霍宴平。
其中的時髦大姐也是見找到主了,指著霍宴平就凶道:
「就你派這群人來硬推銷東西的?」
霍宴平完全沒把她當回事,語氣敷衍道:
「消消氣,我這不來管他們了麼。」話罷,他又擺了擺手道:「現在你該幹嘛幹嘛去吧?」
時髦大姐憋了一肚子的火一點都沒忍著,
上手就掐住霍宴平的胳膊給他甩飛道:
「我讓你沒半點誠意。」
霍宴平兩眼驚睜,都沒抵住這波攻勢,
整個人被這波慣性甩的往前趔趄了好幾個大步,腳上的皮鞋都甩掉了一隻,人還衝到了牆上,抵住牆面才緩過勁,
他回過頭,不敢信地看向那四十歲的高個大姐,不服氣地咬著牙上前,就朝著她肩膀回收推道:
「你還敢來推老子了。」
「啪~」的一聲,時髦大姐順手抓住他推過來的胳膊就給他甩牆上去了。
霍宴平這次沒那麼幸運,整個人貼在牆上,側臉還被紅磚牆面蹭破兩塊,赤著的一隻腳,襪子上還沾滿了灰塵和乾枯細微雜草,
他心底委屈死了,輕扶著牆遠離,也沒敢找茬地退回到霍宴津身後,老實巴交道:
「二哥,她好大力氣呀,一看就是練過的。」
霍宴津閉了閉眸子,對於一場小小的選撥造成如此情況,然後霍宴平跟個女人打架還沒打過,也是倍感煩躁的,
他硬忍下來心底的不耐,上前鄭重道歉道:「抱歉,方才他們給你造成不便了,要不然你從他們賣的東西中挑選一樣當賠禮吧。」
「誰稀罕了。」時髦大姐上下打量他一眼,然後拋下這話就離開了。
其他被霍家十幾個人圍住硬推銷的人早就嚇跑過了,這會路上也僅剩霍宴津、霍宴平和他們。
霍宴津鼻尖呼吸重重地輕嘆了聲,望向他們的眼神都是恨鐵不成鋼,
偏偏這時,溫誘雙手背在後面,散步式地走過來,面上掛著無所事事的輕笑道:
「呦,都在呢?」
霍宴津將目光投到她身上,他連心底最後一絲心力都快耗幹了道:
「你怎麼不盯著的?」
溫誘依舊閒庭信步地走過去道:
「我盯著幹嘛,就是一場小小選撥,只需要讓他們賣東西而已,又不是什麼難事,總不能都爭搶著一個人賣,然後恨不得打起來吧。」
「你都有這預卜先知的能力,還不盯著呢。」霍宴津語氣沉了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