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安靜一瞬。
酒吧里空調溫度很低,虞歡身上的燥熱和煩悶被吹走。
她耐心等了一小會兒,又重複了一遍:「祝鶴卿,你認識嗎?」
認識啊。
誰不認識大名鼎鼎的祝家太子爺。
王皓有點後悔自己誇下海口。
博取美人的好感是重要,可得罪祝鶴卿更不可取。
祝鶴卿對女人向來不假辭色。
讓虞歡去打擾祝鶴卿,怕是明天他爸就要把他踢出繼承人行列。
王皓心中後悔,卻又捨不得讓這麼漂亮的小美人去碰祝鶴卿這個硬茬,甚至隱隱有幾分嫉妒。
嫉妒祝鶴卿能得到虞歡的青睞。
他沒忍住勸道:「祝鶴卿對女人從來沒有好態度,就算你跟個仙女一樣,他也不會給你好臉色的。」
王皓想起之前參加圈子裡某個熟人的派對,不知道那人哪來的本事,把祝鶴卿也請了過來。
祝鶴卿走進來的時候,全場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當時祝鶴卿才剛接管祝氏的企業,有不少人把他當做目標。
其中有個女明星,因為一部戲爆火,也在現場。
她端著酒杯,身姿搖曳,朝祝鶴卿走去。
然後學著小說里拙劣的把戲,把紅酒全數倒在了祝鶴卿的西裝上,驚慌失措說著道歉的話。
當時王皓離祝鶴卿很近,祝鶴卿臉上笑意不變,眼神卻瞬間冷了下來。
他慢條斯理脫下外套,像丟垃圾一樣把西裝丟在地上。
「150萬。現結還是報警?」
女明星臉霎時就白了,慌張褪去矯揉造作,眼裡只剩下害怕。
王皓憐香惜玉,不想這個長得像九天仙女一樣的女生也被祝鶴卿嚇到。
「祝鶴卿才不敢凶我。」虞歡說,「你只要告訴我他在哪裡就行。」
祝鶴卿才不敢凶我。
長得漂亮的人說出的話就是自信滿滿。
王皓糾結幾秒,咬咬牙說:「我告訴你,到時候他要是問誰說的你別把我供出來。」
虞歡敷衍地點點頭:「我不說。」
她找祝鶴卿算帳都來不及,哪有功夫說是誰告訴她的。
「祝總他們在二樓的觀雲軒包廂。」
「謝謝啦。」
得到具體位置,虞歡毫不吝嗇地給了王皓一個笑容。
王皓被迷的眼神都迷離了一瞬,回過神來時,虞歡已經走到了二樓。
他默默咽下那句「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有些酸巴巴地說:「祝總真是好福氣。」
二樓每個包廂前面都站著一名專屬的應侍。
虞歡剛走到名叫觀雲軒的包廂前,就被應侍伸手攔住。
「這位小姐,請問有什麼事嗎?」
虞歡:「我找祝鶴卿。」
應侍態度很是禮貌:「抱歉,小姐,請問你有邀約嗎?」
虞歡老實搖頭,然後理直氣壯問:「沒有邀約就不能進去嗎?」
應侍:「……」
他努力克制住臉上的表情:「不能呢。」
虞歡沒想到捉個人這麼麻煩,一張小臉都要皺成一團。
她又問:「我如果在外面鬧出動靜來,你的工作會受影響嗎?」
應侍點頭:「那樣我會被開除的。」
「好吧。」
虞歡不是跋扈的人,她對著包廂門蹲下來,「那我不影響你工作。」
反正祝鶴卿要出來的,她就在門口守株待兔。
見應侍又要說話,虞歡抬頭杏眼一瞪,語氣不敢置信。
「我都不影響你工作了,門口也不能蹲嗎?!」
應侍嘴角抽了抽,「您隨意。」
虞歡運氣不錯,蹲下沒兩分鐘,包廂門被人從裡面打開。
一名侍者端著托盤從裡面出來。
虞歡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祝鶴卿,怒火一下子起來,「祝鶴卿!」
兇巴巴的一句,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祝鶴卿聞聲看去,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毫無徵兆地出現在自己面前,蹲在地上小小一團,眼巴巴看著人,髮型因為奔波有些潦亂。
所有人都看著剛剛還一臉冷淡、神遊天外的男人臉上浮現驚喜、不敢置信還有一絲幾不可見的委屈。
祝鶴卿瞬間站起來,快步走到包廂門口,一把把人從地上撈起抱在懷裡。
「福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叫我去接你?在這兒等多久了,腿蹲的累不累,怎麼不打電話給我?」
口中絮絮叨叨,像極了一個大家長。
虞歡一巴掌扇在祝鶴卿嘴巴上,堵住了他的話。
「你先閉嘴。」
她支起身子,快速看了眼包廂里的人。
除了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女人,剩下的都是男人,其中還有一個前不久才見過面的賀知珩。
燈光正常,桌子上沒有什麼不能出現的物品,包廂里酒氣也不重。
虞歡放下心來,但還是有些不高興,她捂住祝鶴卿嘴巴的手挪到臉頰邊,捏住,微微用力。
「我不在你就背著我來酒吧,祝鶴卿,你可真不老實。」
這話說得直白,很容易得罪人。
但賀知珩已經見識過虞歡連喝水這種小事都要祝鶴卿動手,知道她被寵壞了,也不生氣。
反而搶先解釋:「這事怪我,是我喊阿鶴來的。」
「他妹妹從國外回來了,我們就組了個局,這家酒吧是我開的,圖方便就選了這。」
虞歡哦了聲,後知後覺有些不好意思,抬眸去看被自己冤枉的男朋友。
祝鶴卿骨節分明的大手包住虞歡的手,安撫地摩挲幾下,向其他人介紹。
「這是我女朋友也是我將來的妻子,虞歡。」
八字才剛剛有一撇,就迫不及待把妻子的名號都冠到人家身上去了。
暗戳戳宣示主權的行為,讓賀知珩眼角一抽。
「福福,這是李硯,這是趙尋……」
祝鶴卿一個一個介紹過去,每叫一個名字,那個人就笑呵呵和虞歡打招呼:「嫂子好。」
最後,視線停留在許雲舒身上。
祝鶴卿靠在虞歡頸邊,聲音清淺:「這是許雲舒,是我妹妹。」
許雲舒本就如紙白的臉更白了幾分,她忍住鼻間的酸澀,小聲叫了句「嫂子」。
許雲舒對祝鶴卿會有女人的事實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真親眼看到祝鶴卿把其他女人抱在懷裡,用她從未見過的溫柔語氣對那個女人說話,甚至公開說那個女人會是他以後的妻子。
許雲舒就感覺心被一隻手狠狠攥在了一起,讓她喘不過來氣。
虞歡聽祝鶴卿說起過,很友好地朝她笑笑,關心地問:「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臉色好白。」
趙尋摸了摸腦袋:「剛來的時候,雲舒妹妹還好好的,是空調開太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