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知州府。
書房內,一個身穿緋色官袍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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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是金陵知州,李維。
「姐夫!你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趙虎躺在偏廳的軟榻上,一條腿打著厚的夾板,哭天搶地,「那個泥腿子,他不僅打斷了我的腿,還把您派去的人都給打了!這根本就是沒把您放在眼裡,沒把朝廷王法放在眼裡啊!」
李維煩躁地揮了揮手:「行了,別嚎了。我派去的人回報,說那人身手了得,三兩下就解決了七八個差役。」
「是啊姐夫!那傢伙就是個亡命之徒!你得趕緊派兵去把他抓起來,明正典刑!」趙虎咬牙切齒。
「派兵?」李維冷哼,「為你的私怨,調動府兵?你當我是傻子嗎?這件事傳到京城,我的烏紗帽還要不要了?」
趙虎一愣,隨即眼珠一轉,湊上前壓低聲音:「姐夫,我可不是為了私怨。你想,那翠微山是什麼地方?風景秀麗,風水絕佳。早就聽說京里有貴人想在那邊置辦別院。咱們要是能先把地拿下來,再獻給貴人……」
李維腳步一頓。
「而且,」趙虎繼續道,「那院子裡的女人,長得那叫一個水靈!姐夫你要是見了,保管魂都丟了!等抓了那個男的,那女人還不是任由姐夫處置?」
李維摸了摸山羊鬍,眯起眼:「你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不過,不能再用強了。那人是個硬茬,得用文的來。」
他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了一封信,蓋上官印,裝入信封。
「把這個送到翠微山雲廬。」李維將信遞給趙虎,「就說,本官念他們初來乍到,不懂規矩,之前的事既往不咎。但強占民宅、毆打朝廷命官,終究是重罪。本官給他們一個機會,明日午時,讓那院子的主人,親自來府衙一趟,把事情說清楚。」
趙虎接過信,臉上露出陰險的笑:「姐夫高明!只要那小娘子進了府衙,還不是砧板上的肉?」
李維冷笑不語。
他要的,不止是那個女人,還有那塊地。
……
雲廬。
知州府的信使趾高氣揚地到了山上時,雲夢姝正在院子裡熬藥。
信使仰著頭把知州大人的話複述一遍。
她接過信,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扔進了熊燃燒的藥爐里。
信紙瞬間化為灰燼。
那信使愣住了:「你……你竟敢燒了知州大人的信!」
「回去告訴李維。」雲夢姝攪動著藥罐,頭也不抬,「明日午時,我會去。但不是去說清楚,是去讓他把位置騰出來。」
信使被她那股渾然天成的冷意懾住,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吐出來,最後低著頭跑了。
太上皇從屋裡踱出來,看了眼藥爐里的灰燼,皺起了眉。
「姝丫頭,你這是要硬碰硬?李維在金陵經營多年,根深蒂固,不是趙虎那種草包能比的。」
「我知道。」
「那你還……」
「太上皇,」雲夢姝打斷他,「您安心種您的菜就好。這件事,我能處理。」
太上皇看著她那張波瀾不驚的臉,想說什麼,最後只化為一聲嘆息。
他轉身,走到塌了的牆洞前,朝隔壁看了一眼。
顧夜珩正坐在茅屋的檐下,手裡拿著一塊木頭,用小刀專注地雕刻著什麼。
他似乎察覺到了視線,抬起頭,朝這邊點了點頭。
太上皇招了招手。
顧夜珩放下手裡的東西,走了過來。
「小子,」太上皇壓低聲音,「明天丫頭要去闖知州府,你跟著去。」
「我會跟著她。」
「光跟著有什麼用?」太上皇急了,「那是官府!你再能打,還能打得過一府的兵?你得用腦子!」
顧夜珩沉默。
「你那塊淵賜兒的免死鐵牌還在吧?當初交印不交牌,不就是留條後路?」
太上皇恨鐵不成鋼,「你只要往那一站,亮出那東西,借李維十個膽子也不敢動姝丫頭一根汗毛!」
「父皇,」顧夜珩看著他,「我答應過她,不再用那個身份壓她。」
他不想讓她覺得,她所做的一切,都需要他來兜底。
太上皇氣得直跺腳:「什麼時候了還犯倔!姝丫頭真出了事,你後悔得及?」
「淵兒和靈芽也不會原諒你的。」
顧夜珩的目光望向院內那個清瘦的背影。
他沒回答。
但他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