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下！」
幾乎在赤霄吼聲響起的同時，一道更急切、更具穿透力的聲音在雲夢姝耳邊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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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猛地掀開，顧夜珩那張沾著雨水和泥點的臉出現在眼前。
沒有半分平日裡的溫和。
他來不及多說一個字，長臂一伸，直接將雲夢姝從座位上攬過，緊緊護在懷裡，用他高大的身軀擋住了所有方向。
「阿姝，別怕。」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廓，龍涎香混雜著雨水的味道將她裹住。
雲夢姝的身體僵住了。
她想推開他，但他的手臂收得太緊，一絲縫隙都不留。
「咻！咻！」
更多的箭矢從林中射出，叮噹當打在車廂外壁上，像下了一場鐵雨。
外面已經亂作一團，商隊的人在驚慌奔逃，赤霄帶著幾名護衛奮力抵擋，但刺客的人數顯然占了優勢。
「保護太上皇！」顧夜珩對著外面吼了一聲。
「王爺放心！老奴省得！」另一輛馬車旁傳來太監尖銳卻沉穩的聲音。
「你放開我！」雲夢姝在他懷裡掙扎。
「別動。」顧夜珩的聲音壓得極低，「他們是衝著你來的。」
雲夢姝一愣。
她看到了——那些黑衣刺客目標明確，不理會驚慌失措的商隊，也不去攻擊太上皇的馬車，全部拼了命地往她這裡沖。
一名刺客突破了赤霄的防線，揮刀砍向馬車的車輪。
千鈞一髮。
顧夜珩依舊抱著她，只是側過身，左腳猛地蹬上車廂壁。
「砰！」
一塊木板被他硬生生踹飛出去，帶著勁風砸向那名刺客。
刺客來不及反應，被正中胸口，慘叫一聲倒飛出去，口中血霧炸開。
顧夜珩眼中的所有溫度在這一刻歸零。
他將雲夢姝按進車廂角落，從靴中抽出一把匕首，反手握住。
「待在裡面。」
三個字，語氣和平日判若兩人。
下一瞬，他從破損的車廂處躍出，沖入了戰團。
雲夢姝透過那個破洞看出去，指尖嵌進了掌心。
他沒穿鎧甲，沒拿佩劍。
就一把匕首。
在十幾名手持長刀的刺客中間，他的動作乾淨得可怕——每一招都奔著要害去，沒有任何多餘的弧度。
抹喉。刺心。斷筋。
鮮血濺上他的臉，他眼都沒眨。
一個刺客從背後偷襲，他頭都沒回，反手一匕，刺穿對方咽喉，匕首拔出時帶出一蓬血雨。
與此同時，另一人的長刀也划過了他的左臂。
衣袖裂開，血線滲出。
他連看都沒看那道傷口，順勢握住對方的刀腕，一擰一折，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又一個刺客見狀，眼中閃過懼意，轉身要逃。
顧夜珩匕首右手轉左手，抄起地上一塊碎石，屈指彈出。
石子破風而去，正中那人後頸。
那人撲倒在地，再也沒能起來。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十幾名刺客盡數倒在血泊里，只剩一個被赤霄砍斷手臂的活口在地上翻滾哀嚎。
山林里安靜下來。
顧夜珩站在屍體中間，手裡的匕首還在往下淌血，胸口微微起伏。
他身上的藏青色衣衫已經辨不出原來的顏色。
太上皇的車簾被掀開，老皇帝探出頭來，掃了一眼滿地的屍首，非但不慌，反而捋了捋鬍鬚。
「嗯，身手沒退步。總算活動活動筋骨了。」
說完又縮了回去。
顧夜珩沒有理會他。
他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雲夢姝的馬車。
身上的血腥味隔著幾步遠都能聞到。
雲夢姝的後背貼緊了車廂壁，指甲幾乎嵌進木頭裡。
她看著他走近。
他停在車前。
抬起手，似乎想碰她的臉，卻在半空頓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手的血。
又看了看她。
那隻手縮了回去，在自己已經髒透的衣擺上蹭了蹭，像是覺得怎麼蹭都不夠乾淨。
最後他只是站在那裡，喉結滾動了一下，啞著嗓子開口。
「阿姝……有沒有嚇到你？」
雲夢姝沒有回答。
她盯著他左臂上那道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盯著他臉上來不及擦去的血痕，盯著他眼睛裡正在一點一點融化的殺意。
剛才那個殺人不眨眼的修羅，此刻看她的眼神，像是怕驚了一隻鳥。
她的呼吸亂了。
赤霄已經將那個活口拖了過來，一把撕下對方臉上的黑布。
「王爺，是溫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