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師!您可算來了!」
王文才像見到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到李長淵腳邊,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恩師救命啊!這群暴徒無法無天,您一定要為學生做主啊!」
李長淵原本在衙門裡喝茶,突然被一個武功高絕的黑衣人提著領子一路「飛」了過來,此刻胃裡還在翻江倒海。
他驚魂未定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聽到王文才的哭訴,頓時火冒三丈。
GOOGLE搜索TWKAN
「豈有此理!天子腳下,朗朗乾坤,竟有如此目無王法之徒!」
他猛地直起腰板,端出當朝三品大員的威嚴,怒視著院中。
「本官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京城撒野!」
他順著王文才手指的方向看去。
目光越過滿地狼藉,越過戰戰兢兢的衙役,最終落在了端坐在石凳上的那個素衣女子身上。
女子正低頭撥弄著茶蓋,神色慵懶。
聽到動靜,她緩緩抬起頭,那雙清冷深邃的鳳眸,直直地對了上李長淵的視線。
「李大人,別來無恙啊。你家李老太傅可還好!」
清冽的聲音,如同極寒之地的冰泉,瞬間澆透了李長淵的全身。
轟——!
李長淵的腦子裡仿佛有一記驚雷炸響。
他死死盯著那張熟悉到讓人膽寒的面容,雙腿不可抑制地打起了擺子。
這張臉……這通身的氣度……
就算化成灰他也認得!
幾年前,金鑾殿上,就是這個女人,代皇執政,殺伐果決地清洗了小半個朝堂。
她是當今聖上的生母,是大召最尊貴的女人!
聖慈皇太后!
「恩師,就是這個賤婦!」
王文才毫無察覺,還在一旁咬牙切齒地煽風點火,「您快下令,把她抓進大牢,大刑伺候……」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打斷了王文才的話。
李長淵用盡全身力氣,反手一個大耳刮子,狠狠抽在王文才的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直接將王文才抽得原地轉了三圈,鼻血狂噴,兩眼一翻砸在地上。
「恩師……您打我做什麼?」王文才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
王婆子也嚇傻了,連滾帶爬地湊過來:「大老爺,您是不是打錯人了啊?」
「我打的就是你這個畜生!」李長淵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當場把這蠢貨掐死。
他連看都不看王文才一眼,雙膝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在青石板上。
額頭狠狠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微臣李長淵,叩見……」
「李大人。」雲夢姝淡淡地打斷了他,語氣中帶著一絲警告,「本夫人今日微服出訪,不必行此大禮。」
她不想在這些人面前暴露太后的身份,免得惹來更多麻煩。
李長淵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瞬間心領神會。
太后娘娘這是不想聲張!
但他心裡的恐懼卻絲毫未減,冷汗已經浸透了官服。
「是……是……」他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下官教導無方,竟出了這等欺男霸女的敗類,衝撞了夫人。下官罪該萬死,請夫人降罪!」
這一幕,讓全場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若木雞。
堂堂正三品禮部侍郎,朝廷大員,竟然給一個女人下跪磕頭,還自稱「下官」?!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張彪捂著斷腕,嚇得連呼吸都停滯了。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踢到閻王爺了。
王文才更是如遭雷擊,腦子裡嗡嗡作響,徹底癱軟在地上,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李大人言重了。」雲夢姝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這聲音落在李長淵耳中,卻如同催命的鼓點。
「你這學生,本事大得很。拿著妻子的嫁妝在外面養外室,還揚言要讓我這朋友淨身出戶,把孩子留下。甚至還要順天府的人,把我們抓進大牢。」
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李大人,這便是你教出來的『謙和君子』?」
「畜生!簡直是畜生!」李長淵嚇得魂飛魄散,猛地轉過身,一腳踹在王文才的心窩上。
「本官瞎了眼,竟收了你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做門生!從今日起,你我恩斷義絕!你不再是我李長淵的學生!」
他再次轉頭看向雲夢姝,恭敬地磕頭:
「夫人明鑑,此等寵妾滅妻的敗類,按大召律例,理應革除功名,杖責五十,流放三千里!下官這就上報禮部和刑部,絕不姑息!」
「不!恩師!不要啊!」王文才聽到「革除功名」四個字,終於崩潰了。
他連滾帶爬地撲向李長淵,卻被暗衛一腳踹開。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清歡,清歡你幫我求求情啊!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他像條狗一樣爬向蔣清歡,拼命磕頭。
蔣清歡冷冷地看著他,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王文才,我們完了。」
她轉頭看向喻思思:「嫂嫂,筆墨伺候。」
一炷香後。
一份按著紅手印的和離書,扔在了王文才的臉上。
王家不僅退還了所有嫁妝,還賠上了一座宅子的地契,作為貪墨嫁妝的補償。
張彪等一眾衙役被李長淵直接押送回順天府,等待他們的將是嚴厲的懲處。
「清歡,我們回家。」喻思思心疼地攬住小姑子的肩膀。
蔣清歡抱著女兒,重重地點了點頭,淚水奪眶而出,卻滿是劫後餘生的釋然。
「多謝嫂嫂,多謝……雲夫人。」
雲夢姝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出了王家大門。
門外的街巷上,春風拂過,吹散了空氣中的陰霾。
雲夢姝正準備上馬車,腳步卻突然一頓。
不遠處的柳樹下,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
馬車旁,站著一個身形頎長、氣勢冷峻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沒有任何品級紋飾的玄色常服,負手而立,深邃的目光正靜靜地注視著她。
顧夜珩。
他怎麼會在這裡?
看到雲夢姝望過來,顧夜珩眼底閃過一絲化不開的柔情。
他沒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用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深深地看著她。
那眼神里,沒有了曾經的霸道與偏執。
只有如影隨形的眷戀。
他薄唇微啟。
「阿姝,我來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