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姝沒有理會王婆子的哭嚎,轉頭看向蔣清歡。
「清歡,嫁妝單子在哪?」
蔣清歡從貼身的衣襟里摸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一直貼身收著。」
雲夢姝接過單子,掃了一眼。
「來人,去把王家的庫房砸了。按著單子,一件一件給我對!」
「是!」蔣府的家丁得令,抄起院子裡的扁擔和鋤頭,直奔後院。
「不能砸啊!那是我王家的命根子啊!」王婆子發瘋般地衝過去阻攔。
兩個粗使婆子眼疾手快,一左一右將她死死按在地上。
「放開我!你們這群強盜!土匪!」
後院傳來粗暴的砸門聲,和兩府家丁混戰的呼和聲。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下人們便搬著幾個紅木箱子回到了前院。
「夫人,庫房裡只剩下這些了。」領頭的婆子擦了把汗,恭敬地回稟。
喻思思快步走過去,掀開箱子一看,頓時火冒三丈。
「好啊!全都是些不值錢的布匹和瓷器!」
「那套赤金頭面呢?那對極品翡翠玉鐲呢?」
「還有城南那兩間旺鋪的地契呢?!」
「還有……」
她猛地轉過身,一把揪住王文才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說!東西被你們弄哪去了!」
王文才眼神躲閃,結結巴巴地辯解:「我……我不知道。可能是……是家裡開銷大,拿去當了……」
「當了?」雲夢姝盯著他,「王公子,你身上的這件杭綢直裰,少說也要五十兩銀子。」
「你一個窮酸秀才,哪來的錢穿這麼好的料子?」
王文才額頭冒出冷汗:「這……這是我潤筆賺來的!」
「還在撒謊。」雲夢姝轉頭吩咐,「去搜他的書房。連一塊地磚都別放過。」
「你們敢!」王文才急了,拼命掙扎,「那是書房重地,豈容你們這等粗鄙之人踐踏!」
喻思思一腳踹在他的膝蓋窩上,逼著他跪在地上。
「給我搜!」
片刻後,一個小廝捧著一個紫檀木匣子跑了回來。
「夫人,在書房的暗格里找到了這個!」
雲夢姝接過匣子,直接砸在王文才面前。
匣蓋彈開,裡面滾落出一疊厚厚的信件,以及一枚成色極好的翡翠玉佩。
蔣清歡看到那枚玉佩,眼圈瞬間紅了。
「這是……這是我祖母臨終前留給我的遺物!」
她猛地撲過去,將玉佩緊緊攥在手裡。
「王文才!你不是說這玉佩被賊偷了嗎!」
雲夢姝彎腰撿起一封信,展開掃了兩眼。
「『城東柳樹胡同,嬌嬌盼郎歸』。」
她將信紙扔在王文才臉上:「拿著妻子的嫁妝,在外面養外室。王文才,你這算盤打得可真響啊。」
此言一出,滿院譁然。
院牆外看熱鬧的鄰居聽了此話,紛紛露出鄙夷的神色。
「呸!我還當是個讀書人,原來是個吃軟飯的敗類!」
「拿媳婦的嫁妝養外室,這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王文才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不!不是這樣的!」他慌亂地試圖去抓那些信件,卻被蔣清歡一腳踩住了手背。
蔣清歡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
「王文才,」她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蔣清歡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這等狼心狗肺的畜生!」
「清歡,你聽我解釋,那個嬌嬌只是個……」
「啪!」
蔣清歡揚起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甩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和離!」蔣清歡指著大門,「今日,我便要與你這畜生恩斷義絕!」
「想得美!」王婆子見事情敗露,索性破罐子破摔。
「你生不出兒子,犯了七出之條!只有休妻,沒有和離!」
「你想走可以,嫁妝和孩子,全得留下!」
「好一個厚顏無恥的老虔婆。」喻思思正要上前動手。
王文才卻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想帶走嫁妝?做夢!」
他從地上爬起來,指著雲夢姝和喻思思:「你們以為有蔣家撐腰就了不起嗎?我告訴你們,我王文才也不是好惹的!」
他猛地轉頭,衝著躲在角落裡的管家怒吼:「還愣著幹什麼!」
「從後門出去,去順天府報官!」
「就說蔣家仗勢欺人,入室搶劫!我要讓這兩個賤人把牢底坐穿!」
管家連滾帶爬地往後門跑去。
喻思思眉頭一皺,正要讓人去追。
雲夢姝卻抬手攔住了她。
「讓他去。」她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我倒要看看,這京城裡,哪條狗敢來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