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兒媳婦?」喻思思拔高音量,「你的兒媳婦,是我蔣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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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蔣家把她嫁過來,是讓你們好好待她的,不是讓你們當畜生一樣打罵的!」
「呸!」王婆子往地上啐了一口。
「我們好吃好喝地供著她,還不夠好?是她自己肚子不爭氣,生不出兒子!」
「我們王家三代單傳,總不能在我兒子這兒斷了香火吧?」
「讓她拿點嫁妝出來,給她夫君納個知書達理的平妻,怎麼了?」
「以後生個兒子,將來也是記在她名下的,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周圍的鄰居開始指指點點。
「王家這事做得是不地道啊,哪有拿媳婦嫁妝去納妾的?」
「話也不能這麼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嘛。蔣氏生不出兒子,還不許人家想別的辦法?」
「就是,一個女人家,連兒子都生不出來,在夫家哪還有什麼地位……」
這些議論聲鑽進蔣清歡的耳朵里。
她抱著女兒,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雲夢姝一直站在旁邊。
她看著王文才從始至終都縮在他娘身後,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當喻思思的目光掃過去時,這男人甚至心虛地低下了頭。
「王文才,」喻思思的怒火轉向了那個男人,「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讓你娘在這裡撒潑,你當縮頭烏龜躲著!清歡臉上的傷,是不是你打的?」
王文才被點名,不得不站出來。
他梗著脖子強撐:「我……我只是輕輕推了她一下,是她自己沒站穩。誰讓她頂撞婆母的?」
「再說了,夫妻之間有點口角不是很正常嗎?大嫂,這是我們的家事,您還是別插手了。」
「家事?」喻思思氣極,「動手打人,搶奪嫁妝,這也是家事?」
「我今天還就插手定了!」
「我告訴你們,這門親,我們蔣家不結了!」
「和離!清歡,我們回家!」
「和離?」王婆子尖聲叫道,「你想得美!」
「她生是我們王家的人,死是我們王家的鬼!」
「想和離?可以啊!讓她淨身出戶!」
「這個賠錢貨得留下!她可是我們王家的種。誰也別想帶走。」
她指著蔣清歡懷裡的女娃,滿眼嫌惡。
「不行!」一直沉默的蔣清歡突然大喊起來,「我的女兒,誰也別想搶走!」
她將孩子死死地護在懷裡,往後退了兩步。
「這可由不得你!」王婆子說著就要上前去搶。
「你敢!」喻思思一把將她推開。
王婆子沒站穩,一屁股墩坐在地上,立刻開始撒潑打滾。
「哎喲!打人啦!」
「蔣府的兒媳婦仗勢欺人,打死人啦!沒天理啦!」
「你敢推我娘!」王文才雙眼通紅,掄起胳膊就朝喻思思臉上扇去。
拳風帶著十成十的狠厲。
喻思思正護著蔣清歡,空門大開,根本來不及躲閃。
「砰!」
王文才的巴掌沒落下,整個人卻橫飛出去,重重砸在院牆下的青花瓷水缸上。
水缸四分五裂。
泥水混合著綠苔濺了他滿頭滿臉。
他捂著胸口蜷縮在地,疼得連慘叫都發不出。
雲夢姝緩緩收回右腿,理了理裙擺。
「我的兒啊!」王婆子愣了足足三秒,爆發出悽厲的嚎叫。
她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王文才的腦袋。
「殺人啦!光天化日之下,跑到別人家裡殺人啦!」
她拍打著大腿,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來人啊!快去報官!把這兩個毒婦抓起來砍頭!」
「報官?」雲夢姝緩步走到母子倆面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正好。」
「本夫人也想問問順天府尹,寵妾滅妻、貪墨嫁妝,按大召律例,該判幾年?」
王文才渾身一僵,強忍著劇痛瞪向雲夢姝。
「你……你血口噴人!我何時寵妾滅妻?」
「我王家清清白白,容不得你污衊!」
「清白?」喻思思轉頭看向身後的丫鬟,「去,把院門給我堵死!今天連只蒼蠅都不許放出去!」
蔣府的四個粗使婆子立刻衝過去,用身體死死抵住大門。
喻思思一把拉起地上的蔣清歡,指著她臉上的巴掌印。
「清歡,你跟嫂嫂說實話,你的嫁妝,是不是被這老刁婆搶走了?」
蔣清歡抱著女兒,單薄的肩膀劇烈顫抖著。
她看著撒潑的婆母,又看了看縮在地上裝死的夫君。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殷紅的血絲。
「是。」她閉上眼,眼淚滾落。
「成婚第二日,婆母便以替我保管為由,拿走了庫房鑰匙。」
「這三年,我連自己陪嫁的鋪子進項都見不到一文。」
「你個賤蹄子胡咧咧什麼!」王婆子跳了起來。
她指著蔣清歡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吃我們王家的,喝我們王家的,拿點銀子補貼家用怎麼了?」
「你生不出兒子,還不許我拿你的嫁妝去給我兒買個平妻回來?」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婆子臉上。
王婆子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個圈,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裡面還混著兩顆黃澄澄的後槽牙。
雲夢姝揉了揉手腕,語氣淡漠:「嘴太臭,幫你洗洗。」
「你……你敢打我?!」王婆子捂著腫脹的臉。
「打你怎麼了?」喻思思雙手叉腰,「阿姝,打得好!這種老虔婆,就該把她的嘴撕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