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姝捧著茶杯,看著她神采飛揚的臉,到了嘴邊的告別,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本是想來與她道別的。
「思思,我……」
「你什麼你!」
喻思思打斷她,「我知道,你那些產業都在金陵,跑不了。晚回去幾天,天塌不下來。」
「就這麼說定了,你今天就住我這兒!誰來都不能把你帶走,皇帝來了也不行!」
找台灣小說去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給力
她拍著胸脯,一副「我罩你」的豪邁模樣。
看著好友真摯的眼神,雲夢姝的心軟了下來。
是啊,這些年,她虧欠了太多人。對兒子,對父親,也對眼前這個最好的朋友。
「好。」她終於點頭,「就聽你的,陪你幾天。」
「這還差不多!」喻思思立刻眉開眼笑,湊過來勾住她的脖子,「走,我帶你去看我新得的一匹汗血寶馬,可神氣了!」
接下來的幾日,雲夢姝真的在蔣府住了下來。
兩人仿佛回到了未出閣時的少女時光。
她們一起逛遍了京城最熱鬧的幾條街,從首飾鋪子逛到胭脂水粉店,又從成衣坊逛到點心鋪。
喻思思興致高昂,買起東西來毫不手軟,雲夢姝跟在後面,看著她與店家討價還價,唇邊始終帶著淺淺的笑意。
她們也曾換上輕便的男裝,騎著馬去城外的山坡上踏青。
春風拂面,綠草如茵,喻思思在前面縱馬馳騁,銀鈴般的笑聲灑了一路。
雲夢姝則悠閒地跟在後面,看著遠處的青山和近處的笑顏,感覺心中積攢了幾日的陰霾,都消散了。
這日,兩人正在京城最大的酒樓「醉仙居」吃飯,喻思思正繪聲繪色地講著她大哥的糗事,一個丫鬟卻急匆匆地跑了進來,臉上滿是焦急。
「夫人,不好了!您快回去看看吧!清歡小姐……清歡小姐她被夫家的人給打了!」
「什麼?!」
喻思思「啪」的一聲將筷子拍在桌上,猛地站了起來,眼中瞬間燃起怒火。
「他娘的!誰幹的?!」
丫鬟嚇得一哆嗦,帶著哭腔道:「是……是王家人!」
「他們說清歡小姐生不出兒子,是個不下蛋的母雞,要把她的嫁妝拿去給……給王公子納妾!清歡小姐不肯,他們就動手了!」
喻思思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她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外沖。
雲夢姝立刻起身跟上,拉住她:「思思,別急。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髒話了。」
「我這不是急的嗎?這都是被他們家逼的!那一家子沒個好東西,當初我就看那小子賊眉鼠眼不像好人,要不是公公發了話說世交。我怎會鬆口。」
喻思思眼睛都紅了,「那是我小姑子!我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妹妹,這剛嫁過去不過三年,就被那幫豬狗不如的東西欺負成這樣!我今天非扒了他們的皮不可!」
蔣清歡,是蔣清屹唯一的妹妹。
雲夢姝也見過幾次,是個溫婉嫻靜的女子,說話總是細聲細氣的。
「我知道你急,但你這樣衝過去,能解決什麼問題?」
雲夢姝冷靜地開口,「走,我陪你一起去。但我們得先弄清楚,清歡自己是怎麼想的。」
喻思思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總算找回了一絲理智。
她用力點頭:「好!阿姝,你陪我!我們去把清歡接回來!這日子,不過了!」
她說著,便拉著雲夢姝,風風火火地衝出了酒樓。
王家府邸坐落在城南的一條巷子裡,算不上高門大戶,也是個殷實人家。
蔣家將唯一的嫡女蔣清歡下嫁到王家,本是世交,蔣老爺子看中了王家公子是個讀書人,為人謙和,想著小女兒嫁過來不會受氣。
誰曾想,知人知面不知心。
喻思思和雲夢姝趕到時,王家門口已經圍了一些看熱鬧的鄰里。
兩人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一個女人尖利的叫罵聲。
「你個喪門星!不下蛋的母雞!我們王家娶你回來是讓你傳宗接代的,不是把你當祖宗供著的!」
「你看看你,進門幾年了,就生出個賠錢貨!」
「現在不過來讓你拿出點嫁妝給你夫君納個平妻,怎麼了?有人替你為我們王家開枝散葉,你還敢犟嘴?反了你了!」
「我告訴你蔣清歡,這事由不得你!你今天要是再敢說半個不字,我就讓我兒子休了你!」
這聲音,刻薄又惡毒。
喻思思氣得渾身發抖,一張俏臉鐵青。
她撥開人群,一腳踹開虛掩著的大門。
「我倒要看看,誰敢休我蔣家的人!」
院子裡,一個穿著錦緞,滿頭珠翠的婦人正叉著腰,指著跪在地上的蔣清歡破口大罵。
婦人身旁,站著一個瘦高的年輕男子,正是蔣清歡的夫君王文才,他一臉的不耐與冷漠,看著自己妻子的眼神,沒有半分憐惜。
蔣清歡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頭髮散亂,臉上一個清晰的巴掌印高高腫起,嘴角還帶著血絲。
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兩歲的女娃,女娃被嚇得哇哇大哭,小手死死地抓著母親的衣襟。
聽到門口的動靜,所有人都轉過頭來。
王家婆媳看到來人是喻思思,臉色微微一變。
「嫂嫂……」蔣清歡看到喻思思,仿佛看到了救星,眼淚瞬間決堤,哽咽著叫了一聲。
「清歡!你起來!」喻思思幾步衝過去,一把將蔣清歡從地上拉了起來,看到她臉上的傷,心疼得像是被刀割一樣。
她將蔣清歡和孩子護在身後,怒視著王家母子。
「王夫人,王文才!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動我蔣家的人的?!」
王婆子顯然是個潑辣慣了的,雖然有些忌憚喻思思是一品誥命的身份,但一想到這是自己家的事,膽氣又壯了起來。
她把眼一橫,陰陽怪氣地說道:「哎喲喂,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蔣家大嫂啊。」
「您這話說得可真有意思,我教訓我自己的兒媳婦,關你什麼事?你管得也太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