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根長達三丈，通體玄鐵鑄造，前端包裹著厚重裝甲的巨型撞木，顯露在所有人面前。
這並非凡俗軍隊配備的攻城槌，其體量與重量，已然是一頭純為摧毀而生的鋼鐵怪物。
此物，正是靖王府工匠依據顧知淵所供圖紙，秘密打造的「破軍」！
數十名玄甲軍猛士翻身下馬，氣息沉凝，合力將這「破軍」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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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樓上的陳瑞看到此物，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魂都快嚇飛了。
「靖王！顧夜珩！你敢！你敢帶兵衝擊國都！你這是謀反！」他聲嘶力竭地吼道。
顧夜珩甚至沒有抬頭看他一眼。
他只是緩緩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預備——」
陸煞的吼聲炸響。
那數十名壯漢發出震天咆哮，全身肌肉虬結賁張，一道道青筋在皮膚下猙獰鼓動，將那可怖的「破軍」高高舉過頭頂。
陳瑞怕了。
他麾下的士兵也怕了，握著弓箭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讓他們對付流寇匪盜尚可，可對面是傳說中的玄甲軍，是那個男人！
他們沒有這個膽子！
「放箭！給我放箭！」陳瑞色厲內荏地尖叫。
稀稀拉拉的箭矢從城頭射下。
然而，這些箭矢在距離玄甲軍陣前數丈之地，便被一股無形氣勁阻滯、震碎，叮叮噹噹墜落。
是天隕之地的高手同時外放氣機，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這點攻擊，連玄甲軍的衣角都碰不到，本身就是一種羞辱。
顧夜珩的右手，重重揮下。
「攻！」
「吼——！！」
數十名玄甲軍猛士怒吼著，抱著巨大的「破軍」，邁開沉重而整齊的步伐，開始衝鋒！
他們的速度越來越快，每一步都踏得大地顫動，將萬鈞之力匯於一點！
「轟——！！！」
一聲巨響，震徹天地！
重達萬斤的城門被正面撞中，發出木材纖維被撕裂的巨響。無數木屑向內爆射，堅固的門軸瞬間扭曲！
整個城樓都在劇烈搖晃，上面的士兵站立不穩，東倒西歪，更有甚者直接被震落城下。
陳瑞一屁股跌坐在地，呆呆看著那向內凹陷、布滿恐怖裂紋的城門，腦中一片空白。
一擊！
僅僅一擊！
這可是足以抵擋千軍萬馬圍攻數日的京城正門！
不等他們從驚駭中回神，「破軍」已被再次舉起。
「轟——！！！」
第二聲巨響傳來。
正陽門再也無法支撐，兩扇巨大的門板被恐怖的力道轟得脫離門框，向內倒塌，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煙塵。
城門，破了。
玄甲軍沒有絲毫停頓。
顧夜珩一馬當先，率領鋼鐵洪流，從洞開的城門中湧入京城。
城門兩側的守軍早已被這神威天降般的景象嚇破了膽，扔掉武器，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有任何阻攔。
鐵蹄如雷，踏過京城寬闊的朱雀大街，所有行人百姓驚恐避讓。
他們只看到一股黑色的洪流，帶著沖天的殺氣，向著皇宮的方向席捲而去。
皇宮，彰武門。
王將軍剛趕到此地，防線尚未部署完畢，就聽到了正陽門方向傳來的兩聲巨響。
他臉色劇變，立刻意識到，出事了！
果然，沒過多久，街道盡頭，靖王那標誌性的黑色大纛出現。
「頂住！都給我頂住！聖旨在此，任何人敢衝擊宮門，殺無赦！」王將軍拔出佩劍，嘶聲大吼，為自己和身後的士兵壯膽。
然而，當那股黑色浪潮越來越近，當那凝為實質的殺戮氣息撲面而來時，所謂的皇城禁軍，所謂的羽林衛，陣型開始騷動，許多人的臉上已滿是恐懼。
顧夜珩的大軍在彰武門前百丈處停下，整齊劃一，令行禁止，更顯軍威之盛。
顧景昭也帶著一眾心腹，登上了彰武門的城樓。
他看著下方那黑壓壓一片的玄甲軍，看著為首那個身形挺拔、氣勢沉凝的男人，心臟狂跳不止。
他強壓下恐懼，扶著城牆垛口，厲聲喝問：「靖王！你敢帶兵闖宮，是想謀反嗎？！」
他要用這頂大帽子，將顧夜珩釘死。
然而，回答他的，並非顧夜珩。
從靖王軍陣那輛看似普通的馬車裡，傳出一個清越的、稚嫩的，卻又冰冷洞察的聲音。
那聲音仿佛有奇異的力量加持，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宮門內外。
「王將軍，你好大的膽子。」
「孤回宮，難道還要向你報備？」
「你率兵持刃攔路，既圖謀加害本太孫，又阻攔眾人救駕，莫非是想弒君犯上？」
顧知淵的聲音不大，卻讓王將軍臉色煞白，如遭雷擊。
彰武門城樓上下，所有聲音瞬間消失。
「皇太孫？」
城樓上的羽林衛和禁軍將士們面面相覷，眼神中寫滿了震驚與懷疑。
他們接到的命令是靖王謀反。
可現在看來，事情的真相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匯聚向城樓中央的顧景昭。
顧景昭的臉色瞬間鐵青，旋即漲成豬肝色。
這小崽子……他竟然回來了！
他指著下方的馬車，聲音因驚怒而變得尖利：「哪裡來的黃口小兒，滿口雌黃！敢冒充皇太孫！」
「來人！把這群犯上作亂者給我拿下，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