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晝眨了眨眼,非常刁鑽反問:「什麼叫偶爾?我本來就很討人喜歡。」
「一言不合就跑的時候不喜歡。」沈岸潮說。
白晝:「..........那個偶爾只占了百分之十。」
沈岸潮嗯了聲,把頭埋在他的頸窩裡,輕聲道:「所以剩下百分之九十的時候都討人喜歡。」
今天出海的時候遭遇了風浪,當時同組一些比他年長的人都開始驚慌,沈岸潮卻很平靜,只是盡力繼續幫助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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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人生中大多數時候都是靠自己度過,他並沒有寄希望於別人,卻還是在聽到白晝擔心而單獨行動找人的時候,心臟一軟。
不害怕嗎,應該還是會有一點,卻還是來找自己了,白晝的喜歡真的特別赤誠。
「你快把我抱窒息了。」白晝微微抬頭,悄悄呼吸了兩下才說,「是不是今天遇到危險了?一點不像你。」
沈岸潮低聲回:「我知道你去找我了。」
白晝卡殼了一瞬,有一種被戳破後的尷尬:「我這不是怕你死在海上了,誰讓你名字裡帶這麼多水,一點都不吉利。」
沈岸潮唇角很輕地彎了下,抬起頭看他:「為什麼不說?」
「你沒事就不用說了啊,又不是什麼大事。」白晝伸手戳他,不想繼續聊這個事兒,轉移話題,「開車開車。」
沈岸潮伸手替他扣好安全帶後,才起身啟動,看白晝是真累了,躺在旁邊一會兒就閉上眼睡了過去,到了家門口也沒有要起來的意思,睡得很沉。
他也沒叫醒,坐在駕駛座上回復消息。
【S】:我晚點到
【爸】:勻燈說你出海了?不是之前就跟你說了今晚有事,在搞什麼
【S】:臨時任務出了點岔子
【爸】:你去找白晝了?
【S】:嗯
【爸】:............叫他一起過來吧,別遲到,像什麼話
沈岸潮偏頭看了一眼熟睡的白晝,掉了個頭,把車開回了沈家老宅,怕白晝覺得窘迫,臨時叫人送了兩套乾淨的衣服過來,才把人叫醒。
「到了嗎?」白晝迷迷濛蒙睜開眼,典雅的中式庭院和雕花大門,恍惚了一瞬,「這不是我家......」
「我家。」沈岸潮把衣服遞給他,「換一下,髒兮兮的。」
白晝有點沒搞明白,茫然抓著衣服,感覺跟斷片似的:「換衣服幹什麼?你把我綁架了?」
「爺爺生日,帶你過來祝壽。」沈岸潮瞥了他一眼,「高興死了吧。」
白晝剛睡醒腦子有點卡頓,高興什麼?老爺子他又不認識。
等等不對,沈岸潮爺爺生日居然帶自己來了,他猛然坐直,這算不算是重大進展,值不值五萬?
沈岸潮正在低頭脫救援的衣服,扔到一邊,一扭頭看著對方眼睛發光看著自己,無奈道:「有這麼開心嗎?」
白晝簡直難掩笑意,差點笑出聲:「但我沒拿禮物,是不是不合禮數。」
「沒事兒,我買了。」沈岸潮催促道,「快點,要遲到了。」
白晝風風火火把衣服一脫,換上新的衣服,絲綢質感的上衣,很貼合皮膚,真是許久沒穿過這麼好的衣服了,他在心裡感嘆。
然後低著頭艱難脫著褲子,車裡空間不大,他弓著腰身把褲腿蹬下去,一轉頭,看著沈岸潮正在目不轉睛看著自己:「你轉過去。」
沈岸潮目光揶揄:「哪兒沒看過。」
白晝:「...........」
死去的記憶再一次攻擊自己,真想給他電擊兩下徹底失憶,能不能翻篇!
但偏偏這是事實,無法反駁,於是只能紅著臉罵罵咧咧穿好褲子後,才理不直氣不壯的威脅:「不許再提,忘了。」
「不太行,我記性很好。」沈岸潮看了他幾秒鐘,上好的材質把他的身線勾勒得十分漂亮,總感覺這樣的白晝,金貴小少爺的模樣,似乎更適合。
他抬步下車,微微偏頭:「走了。」
里廳里已經到了很多人,沈岸潮抓著他的手腕繞過偏廳,找到老爺子把禮物遞過去:「爺爺生辰快樂,路上耽誤來晚了點。」
然後偏過頭,低聲道:「叫人。」
白晝倒是不怯場,大大方方道:「爺爺好,我叫白晝,祝您松鶴長春,富貴安康。」
「哎謝謝,嘴巴真甜。」沈老爺子笑著拍了拍他的腦袋,「白晝啊,這名字好聽,是我們岸潮的.....?」
「考察期對象。」沈岸潮淡定接上話。
白晝帶著一頭問號轉過頭看他,臉上帶著茫然,這個劇本沒對過,是要自己演他的另一半還是怎麼著。
「對象就對象,還什麼考察期。」沈老爺子白了他一眼,「這孩子,從小嘴巴就硬,別理他。」
白晝跟著笑了笑,感覺自己像是喝多了還沒酒醒,什麼情況。
好不容易見完人回到宴廳,他想追著人問,結果一抬眼就看到了過來祝壽的秦熾驍,池逞,李西時,三人迎面而來,又把話咽了回去。
「哇靠,你居然帶白晝來了。」池逞忍不住出聲,「看來昨晚進度大增,想來必然是......」
「閉嘴。」白晝對昨晚這兩個字簡直應激,「什麼都沒發生。」
李西時狐疑地看著他,皺眉道:「很、很欲蓋彌彰的樣、樣子。」
「你們幾個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白晝本來就心虛,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數落道,「放假就睡大覺,我可是一大早就起來出海做任務了。」
「假期不睡覺還起來做早操嗎?」池逞笑眯眯道,「感謝今天老爺子生日,不然西西寶貝又要去跟那個可惡的鄰居哥哥出去玩了,現在還不得乖乖出現。」
李西時落座,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你最可惡,人、人家惹你了。」
「惹我了,他憑什麼住你隔壁。」池逞嘖了聲,「我爸媽跟你爸媽關係那麼好,他們怎麼不買隔壁呢?我要去數落他們。」
聽著他們倆在那吵吵鬧鬧,白晝微微鬆了口氣,話題終於轉移走了,活了。
還沒平靜兩分鐘,沈岸潮就抬手碰了碰面前的紅酒杯:「今天還喝麼?我家的酒也很不錯。」
「不喝,絕對不喝。」白晝一臉堅決,洗心革面道,「我決定學習你的優良品德,從此當一個滴酒不沾的好少年。」
沈岸潮看著他笑了聲:「怎麼這麼慫啊。」
白晝半靠著座椅,若有所思地回敬他的目光,總感覺沈岸潮現在看自己的眼神和之前有點不一樣了,好怪。
他欲言又止,感覺哪裡不太對勁,好像就是從海邊回來開始。
是因為自己要去找他感動了嗎,這也太容易感動了,以前過得什麼日子,好容易被騙的感覺。
沈岸潮壓根不知道他腦子裡已經跑了一百個念頭,伸手給他夾菜:「不是喜歡吃大餐麼?多吃點。」
「看上去確實非常美味。」白晝一見到吃的,就把亂七八糟的思緒拋到了腦後,低頭乾飯,畢竟此等食材,他自己已經很難掏錢買到了。
等到吃到差不多,才發現沈岸潮正跟著沈明崧四處社交,
白晝沒打擾,起身到庭院外慢悠悠散步,繞了一圈呼吸新鮮空氣,抬頭看著面前蒼翠的羅漢松,忍不住感嘆說:「真正的老錢,真想偷棵樹回去賣了。」
「就這點出息。」沈岸潮見了一圈人,終於得空出來找人,居然打算偷樹。
聽到熟悉的聲音,白晝回過頭看他,笑了笑:「羅漢松哎,幾百萬一棵,很貴的。」
沈岸潮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你還挺識貨。」
意識到說漏了嘴,白晝支支吾吾了一會兒,也圓不上來,只能生硬轉移話題:「對了,之前你跟爺爺說考察期對象,什麼意思,是不是拿我擋桃花啊?我看很多豪門都會安排聯姻什麼的。」
「字面意思。」沈岸潮抬手鬆了顆領口的扣子,深夜的風吹走了一點社交無聊的煩躁。
白晝眨了眨眼,想破腦袋也揣摩不清沈公子的腦迴路,於是誠實道:「不懂。」
不知道是真的不懂,還是裝純。
偏偏自己對他的底線已經變得寬容,這樣的白晝,似乎也可以接受。
沈岸潮伸手捏著他的下巴晃了晃,懶懶開口:「意思是,考察期表現良好,就考慮轉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