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什麼利息?」白晝十分警惕。
雖然剛剛沈岸潮下手並不重,更像是玩鬧似的拍了拍,但總覺這人一肚子壞水,不懷好意。
沈岸潮輕描淡寫開口,完全不覺得自己的話非常具有衝擊力:「抽一百下,或者陪我睡覺。」
兩下直接翻到一百,高利貸都沒見過這麼收利息的吧,簡直周扒皮再世。
知道這個陪睡,也就是單純躺一張床睡個覺的意思,但他哪個都不想選。
白晝皺著眉看他:「.........你又不喜歡我,陪你睡覺不難受嗎?就不怕我趁機吃你豆腐,把你渾身都摸一遍。」
說完,他自己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尤其是,海岸邊取暖的時候還真摸過,這會兒掌心的觸感好像又回到了腦子裡,連指尖都帶著躁。
「還行。」沈岸潮回憶了下,「白天我睡挺好。」
「那特麼是因為你熬了三天夜,你抱著一隻豬也能睡得好。」白晝沒好氣道。
沈岸潮眼神揶揄:「承認自己是豬了。」
白晝:「..........」
白晝懶得跟他鬥嘴,翻身就要起來:「愛打不打,反正我道歉已經給了,你不收我也沒辦法。」
「耍無賴。」沈岸潮伸手按住他的後腰,不讓人起,非要做個選擇。
白晝也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就對要跟一起睡覺有執念了,之前不是那麼嫌棄,隔得近點都要炸,難不成,把自己當成阿貝貝了?
就像白葉睡覺,也得抱著一隻一米八的毛絨熊,說是覺得很有安全感。
所以表面上看起來高大強悍的Alpha,背地裡是一個要抱著阿貝貝才能入睡缺乏安全感的小男孩麼,想到這,白晝沒忍住樂出聲。
「笑什麼?」沈岸潮問。
白晝好不容易把笑忍回去,半撐著頭上下打量他,像是重新認識:「沒,我準備攢點錢過兩天送你個禮物。」
白葉摯愛同款,太貼心了,太感人了,真是人間善良好白晝。
「不要。」沈岸潮直接回絕。
又想色誘,還玩拆禮物。
「你都不知道禮物是什麼你就不要。」白晝很輕地嘖了聲,「包你喜歡,這兩天我就勉為其難陪你睡兩天,報答你的恩情,可以放我起來了嗎,肚子好餓。」
沈岸潮狐疑地看著他,鬆開鉗制的手:「少打鬼主意,我只是讓你睡覺,不干別的。」
「噢,知道。」白晝滿不在乎回答道,心想著白葉同款很貴,一隻兩萬八,買個山寨版是不是有點拿不出手。
沈岸潮轉身,隨手拿了件衛衣套頭換上,也沒避諱人,把浴巾扔到一邊穿長褲,大大方方讓人看。
然而白晝壓根沒注意那邊十分完美的身材展示,正低著頭在手機上搜索購物連結,挑選了個最便宜的牌子貨,也要七千,非常肉疼。
「哎,什麼時候能富有起來。」白晝一邊下單,一邊自言自語,「今天拿的獎金,羊身上薅的羊毛又全送回去了。」
但好在,這樣能讓他利用沈岸潮更心安理得。
沈岸潮穿好衣服,伸手隨手拿了個車鑰匙:「不是說餓了,吃飯。」
聽著口吻八成是哄好了,實在是陰晴不定,白晝衝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開車出去啊,是不是大餐。」
「你怎麼滿腦子只有吃的。」沈岸潮說。
「不,還有分和錢。」白晝十分坦然承認。
說是餐酒吧,其實是個非公開的私人會所,這種地方白晝很熟,但牢記人設不好表現出來,只能裝作土包子的表情一路張望:「哇,好浮誇,你居然給泊車小弟這麼多小費。」
「你羨慕?」
「我想要。」白晝不挑活地毛遂自薦道,「下次你要找司機,可以叫我,我有駕照。」
沈岸潮沉默。
一時之間都不知道他接近自己是為了錢還是為了人。
「你們倆終於來了,這麼久,還以為滾床單去了。」池逞看到兩人一前一後進來,撐著下巴說,「一天到晚背著我們幹什麼壞事。」
「海水進腦子了是不是。」沈岸潮拿了個麵包簡單粗暴堵他的嘴。
李西時把一堆吃的都推到白晝面前:「你剛、剛失溫,多吃點。」
「那我就不客氣了。」白晝一看到美食就兩眼放光,大快朵頤,旁邊玻璃門還展示著另一邊的表演,他絲毫沒有半點興趣。
「老闆送了瓶好酒,喝點。」池逞微微抬下巴,示意旁邊的服務生倒酒。
沈岸潮斯文地喝湯,事不關己道:「休息一天就這麼放肆。」
「怎麼,怕酒後亂性啊。」池逞笑眯眯道,「小嫂子酒量好嗎?」
「他身體弱,不喝。」本人還沒說話,沈岸潮想到下午剛出了意外,直接替他回絕。
「誰說我身體弱。」白晝勝負欲上來,尤其是前幾天剛瀟灑完,非常豪邁說,「我酒量可好了,喝,我陪你們喝。」
邊說著,邊示意服務生拿過來,仰頭就直接表演一個一口空杯。
秦熾驍看他這虎勁兒,忍不住提醒:「度數很高的,你慢點。」
「看,我說沒事吧。」白晝臉頰微微泛起一點紅,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不要小看我。」
「牛逼,再來。」池公子親自為他再次滿上一杯。
沈岸潮側過頭瞥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酒量好,是因為以前打工陪別人喝酒麼,怪不得前幾天一身酒味回來。
或者說,還是單純地只是想在秦熾驍面前逞能。
白晝第二杯喝完,撐著下巴轉過頭跟他對上視線,得意洋洋道:「我厲不厲害?」
沈岸潮半靠著椅背,只是提醒他:「回去別吐我身上。」
「那不會。」白晝自己喝還不夠帶勁,伸手拿杯子去碰他的嘴,「你也來,快點,自己喝不盡興。」
池逞平時雖然老開他們倆玩笑,口無遮攔是知道沈岸潮不會真的生氣,看到這一幕也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是喝多了已經開始發酒瘋了麼,誰敢灌沈岸潮的酒。
他跟秦熾驍交換了一下視線,雙方同時回憶起之前某次朋友聚會,有人反覆勸酒,沈公子直接起身走人的場景。
重點都不是跟之前無比嫌棄的人共用一個高腳杯。
都知道沈岸潮滴酒不沾。
李西時伸出手,無助地想要勸阻,無奈說話慢:「別、別、別......」
眼睜睜看著沈岸潮把筷子放到一邊,就著他的手,低頭喝了一口。
全場宕機一般,李西時看鬼片似的,卡著殼轉過頭看向池逞:「你、你看到了嗎?」
「我看到了,我沒瞎。」池逞呆若木雞,抬手抹了把臉,「怎麼沒被打骨折?是有延遲還是怎麼。」
「一口太少了,再來點再來點,你別這么小氣。」白晝把玻璃杯貼著他的嘴唇,慢吞吞往裡面灌了一點,「再喝再喝。」
秦熾驍欲言又止,想要阻止慘案發生:「他酒量一般,差不多可以了。」
其實沒人知道沈岸潮酒量如何,但這是最委婉的提醒說辭,總不能說沒測試過,萬一一杯就倒多丟人面子。
白晝顯然沒聽懂潛台詞,還在歪著腦袋笑:「你這麼遜的,那別喝了,免得醉了我還得照顧你。」
沈岸潮伸手,握住他細窄的手腕,就著杯口把那杯喝完:「也沒那麼差。」
池逞動了動唇,平時騷話連篇,此時一個字都說不出。
玩笑歸玩笑,兄弟你不會認真了吧,這底線也能這麼輕易打破?
然後看到隔著長桌,看到沈岸潮抬眼看過來,無聲威脅,不許說。
「那個小嫂子有興致,跟我們幾個玩,你別折騰他了。」池逞指尖急促地敲著桌面,無比焦慮。
好好地日子提什么喝酒呢,這張嘴,鬼知道白晝居然這麼能喝。
「行,劫後餘生好不容易放鬆下呢。」白晝意猶未盡,悻悻想要把杯子拿回來,手腕卻依然被對方握著,沒能拽動。
「就這麼喜歡到處找人碰杯?」沈岸潮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倒上,陪你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