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者的離開並沒有讓那些被他創造出來的東西一同消失。
血海保持著浪潮的形狀，觸手依舊卷著那個光球，那些人形的沒有皮膚的生物也還保持著靠在光球上啃咬的樣子。
不過因為心智完全被吞噬了的緣故，它們也只是保持著那個姿勢。
嗯，也不完全是保持原樣。
蘇沐剛才將身前空間強行壓縮後是原本在那條直線上的生物全都變成了壓縮餅乾，以及擋路的血海也被他向兩邊給推開了。
凡妮婭依舊懸浮在半空，那些散發著惡臭的血海都被自動給推向了兩側。
下一秒，凡妮婭的身子重新出現在了光球內，奧利弗的旁邊。
奧利弗還保持著抱著盧修斯身體，單膝跪地的姿勢。
*凡妮婭，一會你就按照我說的做......」
*是，蘇沐大人！*
凡妮婭熱情高漲。
蘇沐大人這是要向世人告知她被神明寵愛著的事實了！
這實在是太讓人激動了。
雖然是要借用聖光的名義。
但是自己被神明附身是真的。
而這個消息被其他人知道，那不就是在變相宣傳她是聖女嗎！
哼哼哼，愛麗絲肯定沒這個待遇！
凡妮婭在心中已經能想像到愛麗絲哭唧唧的樣子了。
我才是贏家！
————
滴滴答答的雨聲傳入奧利弗的耳中。
奧利弗的意識在恍惚了瞬間後猛然驚醒。
他的腦子還有些遲鈍，視線下意識的向著周圍看了看。
他記得，好像有一陣強光籠罩了他的視線。
但現在為什麼沒了？
周圍已經沒有那耀眼的白光了，就連最開始那個抵禦那些生物靠近的光球也不存在了。
只有地上一片鮮紅的血海與無數生物的屍體證明著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
奧利弗感覺眼角的余光中還有微弱的光芒在閃爍。
他轉頭看向光芒閃爍的方向。
凡妮婭依舊漂浮在那，但其腦袋後面的那一圈代表著聖光的圓環已不像先前那樣耀眼。
忽明忽暗隨時都可能熄滅。
她的眼神依舊淡漠。
奧利弗突然想起那名邪神的錨點，他看向了那個女人的方向。
那裡只有一個坑洞，坑洞中是一具無頭的屍體和已經變成了漿糊的腦袋。
以及一旁與觸手融合了的少女。
那個紫發少女的身體已經徹底和那纏繞著她身體的血肉融合變成一坨血肉了。
隨著一陣清風拂過，那一坨血肉被吹倒在地。
接著像是玻璃一樣碎了一地。
而它的碎片上開始散發出縷縷青煙。
結束了？
奧利弗還有些茫然。
他只是失去了那麼瞬間的意識，一切就都結束了？
啪嗒。
凡妮婭的雙腳重新落回地面，皮鞋與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音。
那早就不翼而飛的雨傘重新被她握在手中。
少女腦後的光環快速閃爍了幾下隨後消失不見，凡妮婭閉著的眼睛顫抖了幾下隨後再次睜開。
清冷與淡漠消失，出現的是純真與茫然。
奧利弗發現時凡妮婭已經變回來了。
恢復過來的凡妮婭先是眨了兩下眼睛，隨後左右轉轉腦袋，最後身子也轉了一圈。
她茫然的看向奧利弗。
「奧利弗主教，發生了什麼？」
奧利弗沒有說話，他還沒有從剛才的茫然中緩過勁來。
過了一會奧利弗才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經過和凡妮婭簡單複述了一遍。
凡妮婭驚訝的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真、真的嗎？！聖光竟然眷顧了我嗎！」
凡妮婭表現出來的驚訝恰到好處，看不出任何問題。
奧利弗也沒有去仔細觀察，他這時才想起了另一個重要的事情。
他低頭一看。
靛藍色的眼睛中原本帶著的一抹哀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他將懷中盧修斯的身體轉了一圈，然後又轉了回來。
傷口癒合了？！
凡妮婭也順著奧利弗的視線看向他懷中的盧修斯。
「三聖啊，一定是偉大的、善良的、強大的、美麗的『聖光』拯救了盧修斯大主教！」
凡妮婭的話語十分虔誠，奧利弗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只當凡妮婭是信仰太過虔誠了。
教會裡也不是沒有這種人。
盧修斯在奧利弗幾番檢查下來也逐漸轉醒。
他感覺腦袋一陣抽痛，臉上被雨水打的有些難受。
終於他睜開了雙眼，率先進入視線的是近處奧利弗的臉，和稍遠處凡妮婭的臉。
他看著兩人眼神從茫然變得疑惑，他的嘴唇動了兩下像是想要說著什麼。
奧利弗覺得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
「奧利弗，你們怎麼死了？」
「......」x2
奧利弗知道哪裡似曾相識了。
————
半個小時後。
三人站在在廢棄教學樓內的走廊里。
盧修斯的手猛的按在了奧利弗的肩膀上，力道大的後者都忍不住呲牙。
「你說什麼！！！」
盧修斯的聲音特別大，甚至隱隱蓋過了外面的雨聲。
「盧修斯大主教，我說的都是真的。」
盧修斯的視線猛地轉向了正在一旁看著窗外的雨景發呆的凡妮婭。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如果奧利弗沒有說謊的話......
不，奧利弗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說謊，而且他的部分想法和自己不謀而合。
那個女人不是普通的超凡者之類的，而是一個長生者，也就是一位神明的現實錨點。
雖然和記載中那些毀天滅地的神明有些差距，但這也正常。
畢竟一個普通人成為的錨點根本沒法發揮神明真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