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掃了眼副駕駛。
顧舒小臉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一看就是真的嚇到了
「沒事吧？」顧言拍了拍她的手，聲音沉穩的安慰「你歇著，我下去看看。」
車門推開。
先拿出三腳架擋在了後面，以防發生二次事故，雖然這條道上車不多，但是以防萬一
而前面，王大少已經從他的蘭博基尼大牛里跳了出來，臉色鐵青。
大牛車頭前，跌坐著一個中年婦女。
旁邊，還跪著一個看起來七八歲大、穿著破爛的小孩。
「啊——！你們撞了我媽！你們這幫有錢的壞蛋！」
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王大少一個頭兩個大，攤著手，滿臉無奈：「我說小弟弟，你別碰瓷啊！本少爺一腳剎車踩死了，離你們起碼還有一米遠，碰都沒碰到！」
「就是你！就是你撞的！」
那孩子眼神里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陰狠，死死咬住不放。
顧言走上前，環顧四周。
呵。
挑的地方真妙。
剛好是主輔路匯合的死角。
不過……顧言抬頭，目光鎖定在上方一個閃著紅光的攝像頭上。
「這裡有監控。」顧言聲音冷淡，沒什麼情緒起伏，「撞沒撞到，等警察叔叔來了，看監控就知道了。」
一聽要報警，那孩子非但沒怕，反而哭得更凶了，指著顧言大喊：「對！報警！讓警察叔叔來抓你們這些為富不仁的壞蛋！」
底氣十足。
主幹道上出車禍，又是頂級豪車，四周瞬間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嘖嘖，瞅瞅，一輛攬勝一輛大牛，真有錢啊。」
「越有錢越摳門，撞了人直接賠錢唄，還跟兩個窮人在這扯皮。」
「就是，看那孩子多可憐，衣服都破成啥樣了。」
指責聲、議論聲，鋪天蓋地。
顧言冷眼旁觀。
不對勁。
這孩子……太冷靜了。
雖然在哭，但每一句話，都在精準地煽動周圍群眾的情緒，帶節奏的手段極其專業。
果不其然，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那孩子「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四周瘋狂磕頭。
「求求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求你們幫幫我們母子吧！他們是有錢人，有權有勢，一定會找關係把這事壓下去的！求大家幫我們作證啊！」
「靠！」王大少氣得爆了粗口。
圍觀群眾的情緒徹底被點燃了，紛紛掏出手機錄像，群情激憤。
顧言的目光，卻緩緩落在了這孩子的腳上。
那是一雙看似髒兮兮的球鞋。
但，鞋舌上的聯名標誌，普通人根本認不出來。
那是一雙大幾萬的限量版。
穿得起這鞋，來這碰瓷？
顧言冷笑一聲，沒當場拆穿。他不動聲色地掏出手機，對著地上的母子倆「咔噠」拍了一張照片，直接發給了好友薛洋。
【顧言：幫我查查這兩個人的底細，懷疑是職業碰瓷。】
薛洋。
京城治安局的狠角色。
在這個連底層黑客都能隨便「開盒」的時代，找薛洋查兩個嫌疑人，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
這時，顧舒緩過神來，也白著小臉走下了車。
她拉了拉顧言的衣角，怯生生地低聲道：「哥……要不，咱們賠點錢算了吧？你看這影響，太大了。」
王大少也有些動搖了。
畢竟他是真怕麻煩。
要是等警察來，定損、取證、做筆錄，一記折騰下來，大半天就沒了。
「行了行了！」王大少不耐煩地跨前一步，「要多少錢？開個價，趕緊滾蛋！」
壞了。
顧言眉頭一皺，想攔沒攔住。
這話一出口，那「孩子」眼裡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隨即爆發出更悽厲的哭喊：「錢？誰要你的臭錢！你這是羞辱我們！你承認了！大家聽見沒有，他承認撞人了！」
轟。
周圍的輿論徹底炸鍋了。原本幾個還在懷疑是碰瓷的圍觀群眾，此刻也紛紛倒戈。
「我就說吧，心裡沒鬼怎麼可能主動給錢？」
「這幫有錢人，真不把人命當命！」
「嗶啵——嗶啵——」
警笛聲終於響起。
兩名交警快步走下車，維持秩序，隨後開始查看現場和監控。
片刻後。
「都跟我們回局裡協助調查，車先扣了。」交警面色嚴肅。
「我不去！」
那孩子突然像瘋了一樣，死死抱住路邊的路燈杆，「我不去局裡！誰知道你們和這幫有錢人是不是一夥的？去了肯定偏袒他們！」
他轉頭衝著圍觀群眾哭訴：「叔叔阿姨，別讓他們帶我們走！不是有監控嗎？就在這放！現在就放！」
兩名交警對視一眼，臉色有些難看。
其中一個年輕交警把顧言和王大少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面露苦色：
「兩位老闆，說個怪事。這地方的監控……不知道為什麼，偏偏十分鐘前剛壞了。
我們又查了你們車上的行車記錄儀，結果，出事這段路，記錄儀不知道被什麼信號干擾了，全是一片雪花。」
「現在外面幾十個手機拍著呢，輿論壓力太大。要不……二位商量商量，稍微出點血，私了算了？也是省你們自己的時間。」
監控壞了？
記錄儀瞎了？
顧言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也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了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碰瓷。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死局。對方有備而來，甚至帶了信號干擾器。
「不私了。」顧言直視著交警，聲音擲地有聲
「我們沒撞，一分錢都不會給。」
「那只能請雙方跟我們走一趟了。」
十分鐘後。
京城治安局，調解室。
豪車被扣，四周全是冰冷的圍牆。
那個「孩子」在外面依然在撒潑打滾，甚至有網紅開始在網上同步直播這件事，輿論開始瘋狂發酵，鋪天蓋地的鍵盤俠已經開始網暴王大少和不知名的顧言了
王大少坐在一旁，急得直抓頭髮。
「叮咚。」
顧言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信息是薛洋發來的。
點開。
是一份剛從絕密系統里拉出來的戶籍檔案。
看清照片和名字的那一瞬間，顧言的嘴角顏色一冷
屏幕上，薛洋發來了一條語音，聲音裡帶著極致的荒誕和震驚：
「臥槽，小言，你絕對猜不到你撞了誰！
外面那個跪著哭的、身材矮小的傢伙……
根本不是什麼八歲小孩！
他踏馬是個三十六歲的成年侏儒！不過履歷確實挺乾淨的」
顧言緩緩站起身，對著王大少說道
「你發個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