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驟暗。
全場的嘈雜聲瞬間被壓了下去。
台上，一束聚光燈打了下來。
走上來一個女人。
一身高叉開襟旗袍，包裹著少婦般豐滿誘人的曲線。她手裡捏著一把精緻的紫檀木小錘，臉上掛著職業卻極具誘惑力的微笑。
「歡迎各位光臨每月一次的秘拍會，我是今晚的主持人，佳佳。」
台下起了一陣低低的騷動。
顧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至於旁邊一直在那兒孔雀開屏、瘋狂找存在感的趙明成？
顧言直接當他是空氣，邁開大腿，隨意找了個靠後的舒服位置，陷了進去。
倒是顧舒那丫頭，壓根沒打算跟自家親哥坐一起，轉頭就跟幾個剛認識的名媛打成一片，嘰嘰喳喳笑個不停。
顧言倒也樂得清閒。
另一邊。
趙明成碰了個硬釘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顧言的背影，冷哼了一聲，帶著幾個跟班在VIP第一排坐下。
「趙哥，就這麼放過那姓顧的了？」
旁邊一個長相有些刻薄的富二代一臉不爽，壓低聲音煽風點火：「就該狠狠批他一頓！瞧他那裝逼樣，搞得自己多高大上似的，不就是個……」
「閉嘴。」
趙明成咬牙，眼裡閃過一絲狠毒：「這事沒完。不過現在別惹事，今晚拍賣會那件東西，我們趙家必須要拿下。老爺子死命令。」
這時，一個身材魁梧、剃著光頭的男人湊了過來。
他附在趙明成耳邊，聲音像是毒蛇吐信：「趙哥，要不……我帶幾個兄弟，讓這小子今晚吃點苦頭？神不知鬼不覺。」
趙明成斜睨了他一眼。
「去吧。」
他頓了頓，冷聲道：「手腳乾淨點，別鬧太大。否則，我保不住你。」
「好勒趙哥，您就看我的吧！」光頭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悄悄退出了會場。
……
台上。
主持人佳佳已經進入了正題。
「閒話少敘，拍賣正式開始。」
「今晚的第一件藏品——明宣德，白玉獸面紋雙耳蓋爐！」
紅布掀開。
一尊通體雪白、溫潤如脂的古玉爐展現在大屏幕上。
「整料掏琢，刀工雄渾，包漿古潤。這曾是昔日王府的舊藏，存世罕有，孤品一件！」
佳佳的聲音陡然拔高：「起拍價，三千萬！每次加價，不得少於十萬！」
「轟——」
場下頓時熱鬧起來。
開場就是這種重量級的大開門物件？
顧言挑了挑眉，心裡瞬間明悟。
難怪趙明成這孫子今天會出現在這。
圈子裡誰不知道，趙家那個快入土的老爺子是個不折不扣的古董狂魔，尤其鍾愛大明宣德年間的玩意。
這是來買孝心的。
「三千三百萬！」
一個中年富婆率先舉牌。
「好！3300萬！還有更高的嗎？」
「四千萬。」
趙明成輕飄飄地舉牌，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志在必得的高傲。
四周頓時一靜。
直接加價七百萬，這就是頂級豪門的底氣。
趙明成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
然而。
還沒等他的笑容完全綻開。
「四千一百萬。」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後排慢吞吞地飄了出來。
聲音不大。
但落在趙明成耳朵里，無異於挑釁。
顧言坐在位子上，手裡把玩著拍賣號牌，連看都沒看前方一眼。
「咔吧。」
趙明成拳頭瞬間捏緊，猛地回頭，死死盯著顧言，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四千五百萬！」
「四千六百萬。」顧言秒跟。
「五千萬！！」趙明成眼珠子都紅了，一巴掌拍在桌上，站起身來怒視後方。
這一刻。
顧言終於抬眼了。
他看著氣急敗壞的趙明成，嘴角勾起一抹人畜無害的微笑。
「哎呀，既然趙大哥這麼喜歡這物件，那小弟就不奪人所好。」
顧言微微作揖：「讓給趙大哥了。」
「噗嗤……」
周圍傳來幾聲忍不住的偷笑。
誰看不出來？顧言這就是故意的！
直接給趙明成抬了近一千萬的溢價！
「好好好！姓顧的，我記住你了！」趙明成感覺自己胸口一團老血差點噴出來。
「趙大哥，你不過也就比我大個兩三歲，天天裝什麼長輩？」
顧言撇撇嘴：「裝老古董，容易散架。」
接下來的半場拍賣會。
直接演變成了趙明成的噩夢。
只要是趙明成看上的、出價的，顧言保准在後面不咸不慢地加個十萬二十萬。
買？
顧言不買。
他就是純噁心人。
只要趙明成一上頭，出到高價，顧言立馬收手，順便還要附送一句「趙哥大氣」。
叮咚。
兜里的手機響了。
顧舒發來的微信：【老哥幹得漂亮！哈哈哈，最煩這種裝逼男了，坑死他！】
整場拍賣會，成了他們兩人的修羅場。
除了寥寥幾件顧言沒興趣抬價的流拍品，其他東西全被趙明成以溢價極高的「天價」含淚吞下。
……
散場。
趙明成整張臉已經變成了豬肝色。
他一秒鐘都不想多待，連手續都是讓秘書去辦的，帶著幾個小弟暴怒離場。
臨走前，那眼神恨不得把顧言生吞活剝。
顧言拍拍屁股，剛準備起身。
迎面走來一個人。
看清來人。
顧言樂了。
一身潮牌，晃晃悠悠，身邊還帶著個小網紅。
這不是大名鼎鼎的「娛樂圈紀檢委」、華國第一頂級大少，王公子嗎？
「我靠，兄弟，你牛逼啊！」
王公子一上來就豎起大拇指，臉上掛著真誠的壞笑：「光明正大跟趙明成那貨對著幹，今晚我看他臉都綠了，太爽了！」
顧言笑了笑。
看來這位名震全國的王大公子，現在還沒認出自己是誰。
「小事。」
顧言淡淡一笑：「純粹是看不慣裝逼犯。」
「啪！」
王公子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知音：「太對了！你這評價簡直絕了！那小子天天裝得跟二五八萬似的，我早看他不順眼了！」
正聊著。
顧舒帶著幾個女生嘰嘰喳喳地走了過來。
「哥！我們什麼時候回家呀？肚子餓死了。」
王公子聽到這聲「哥」，下意識順著聲音看過去。
當看清顧舒那張臉的瞬間。
王大少整個人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
又看了看顧言。
「你……你……」
王公子結巴了，指著顧言，一臉的不敢置信：「你是……她哥？！」
「如假包換。」顧言挑眉。
「我靠！！」
王公子一拍腦門，恍然大悟：「我說呢！我說京城什麼時候出了這麼個猛人，連趙明成的面子都不給！原來是顧家的定海神針！」
得知了顧言的身份，王公子的態度瞬間變了。
那是一種面對同級別、甚至隱隱高過自己一線的大佬該有的敬畏。
「那……顧少，我就不打擾你們兄妹了，改天有機會再聚。」
王公子很識趣，轉頭準備閃人。
「王公子，別急著走啊。」
顧言笑著站起身：「相請不如偶遇。實不齊瞞，我這正好有點事，想找王大少取取經。」
「啊？」
王公子愣住了。
以顧言的背景和身家，能有什麼事需要求到他頭上？
「一起吃個飯吧。」顧言遞過去一支煙，「正好，我想向你打聽點電競圈內部的事。」
「是啊，我還想要聽聽王大少你的情感故事呢。」顧舒也在一旁笑嘻嘻的調侃道。
王大少尷尬的揉了柔鼻子，再加上是電競圈的事，他心裡頓時有底了，那可是他的主場。
「沒問題！既然顧少開口，那今晚我做東！」
「太好了，一會我王哥你可不要藏藏掖掖歐」顧舒在一旁興奮地蹦躂。
……
片刻後。
地下俱樂部的車庫裡，兩台鋼鐵怪獸發出了轟鳴。
顧言依舊開著他那輛低調卻霸氣的黑白雙拼色路虎攬勝，顧舒坐在副駕駛。
而王公子則開著他那輛標誌性的蘭博基尼大牛，在前面帶路。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出了地下車庫。
此時。
已經是深夜。
由於這家俱樂部開在郊區的私人莊園裡，四周的馬路有些偏僻，路燈昏暗。
轟鳴的引擎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兩輛車剛行駛了不到一公里。
「吱——！！」
前方。
王公子的蘭博基尼毫無徵兆地來了一個急剎車！
刺耳的剎車聲瞬間撕裂了黑夜。
顧言眼神一凜，腳下猛踩剎車。
攬勝龐大的車身在距離大牛車尾不到半米的地方，穩穩停住。
「怎麼回事？」
顧舒嚇了一跳，俏臉有些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