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命開始!】
紙棺上方的血字尚未散去,大犬鬼的腦袋,已經被「規則」擰向安倍秋夜。
犬爪在紙地板上抓出幾道裂口,那張赤紅鬼面也在瘋狂抽搐,六隻眼睛來回亂轉,一會兒盯住林思彤,一會兒又望向自己的主人,喉嚨里,不斷擠出痛苦的嗚咽。
「咬她!我讓你咬林思彤!」
安倍秋夜半邊身體都已變成白紙,還在拼命掙扎:
「我是你的主人!你敢碰我,【大天狗】神明不會放過你!」
大犬鬼聽得懂。
可它更反抗不了這場遊戲。
赤紅鬼面猛然裂開,犬嘴一口咬住安倍秋夜的腰!
「啊——!」
安倍秋夜身體裡沒有鮮血流出,只有大片白紙從傷口往外噴。
他抓住犬嘴,用力捶打,大犬鬼的利齒卻越收越緊,將那身舊式狩衣連同裡面的魂一起扯向紙棺。
「放開!你這條蠢狗,放開我!」
安倍秋夜剛摸到腰間的白色門框,洛鳴隔空一握,那扇才亮起一條細縫的小門,啪地折回了原樣。
「剛才讓你跑了一次,你還想故技重施?」
洛鳴守在靈堂外面,沒有去碰十一名入局者身上的紅線,只把安倍秋夜周圍的空間按得嚴嚴實實。
安倍秋夜還想說話,大犬鬼猛地甩動腦袋,將他整個人拖進了紙棺。
棺蓋轟然合攏。
裡面先是傳出一陣抓撓聲,隨後又響起紙張被揉成一團的脆響。
大犬鬼蹲在棺前,六隻眼睛死死盯著棺蓋,嘴角不斷往下淌著黑色黏液。
沒過多久,紙棺重新打開。
一隻巴掌大小的白紙人,從棺材裡慢慢飄了出來。
紙人穿著縮小的狩衣,臉上五官清清楚楚,正是安倍秋夜。
他被壓進紙殼以後,居然還沒有失去意識,仍在胡亂掙扎,尖聲咒罵:
「把我送去神明大人那裡!快走!只要離開這裡,我還有辦法……」
大犬鬼張嘴銜住紙人。
它剛想鑽進地面,一道無形壓力已經從頭頂砸下,犬腹重重撞在紙地板上,再也動彈不得。
紙棺上方,新的血字接連浮現。
【替命完成。】
【主持者安倍秋夜,敗。】
【第三局勝者:林思彤。】
十一間紙屋同時散開,纏在眾人身上的紅線也一根根化成灰燼。
紅線一散,洛鳴便明白,這場遊戲對安倍秋夜的保護,到這裡就結束了。
林思彤渾身力氣像被抽空,扶著矮桌才沒有坐下去。
她面前那盞命燈忽然亮了幾分。
無數白羽從燈火里飛出,繞過林思彤的手腕,最後落在右手背上,聚成一枚小小羽印。
【賜「勝羽印」一枚。】
「第三枚!」
錢多多忍不住大叫:「林姐,牛逼啊!真帶咱們把這混球投進棺材了!」
林思彤看著手背上的羽印,緊繃許久的臉上,總算有了點笑意:
「剛才誰說出去以後請我吃飯來著?」
「我請!別說一頓,十頓都行!」錢多多拍著胸口答應,隨後又想起這裡是什麼地方,趕忙補了一句,「當然,得等咱們出去後,這裡的【寒食】我可請不起!」
紙棺底部又剝下一層白紙,落地後自行展開,變成一件沒有任何字跡的紙衣。
【另賜「無名紙衣」一件。】
【披衣者,姓名與魂線暫隱。】
洛鳴把紙衣捲起來,順手扔到後方的周野腳下:「野子,你的。」
周野慌忙接住,展開一看,臉都黑了:「洛哥,這玩意兒怎麼看都像壽衣啊?」
「能藏住魂線就行,你還挑款式?」
「……那倒也是。」
眾人剛松下一口氣,紙棺旁又傳來一聲輕響。
安倍秋夜紙衣里的白色門框悄悄滑了出來,正要往地面沉。
洛鳴伸手一招,門框立刻飛進掌心,它還不死心地震動幾下,想要連接附近沒有燒盡的門紙。
江鹿眠用月光照過白色門框,裡面沒有藏著人影,也沒有安倍秋夜留下的另一縷魂。
「可以拿。」
「這次沒替身了?」洛鳴確認道。
「沒有。」江鹿眠收回月光,「這枚白色子門,平時只能連接三十步內的門紙,不過,現實世界那枚黑色門框是母門,兩邊重新對接,就能繼續傳送東西,這傢伙剛才一直從外界搜刮紙進來,充當法器,我看得很清楚。」
「那就沒收。」
洛鳴將【咫尺子母門】的白色子門收了起來。
洛鳴尋思著,有這件法器在手,外面的藥、食物、彈藥都能送進來,隊伍總算有了一條穩定的補給線。
被壓在地上的大犬鬼察覺寶物落入別人手中,喉嚨里爆發出一聲怒吼。
犬齒間的安倍紙人也停止叫罵,換上一副哀求表情。
「【厄陽】神明大人,在下願意為您帶路!」
安倍秋夜的紙臉擠在犬齒中間,急聲說道:「後續幾場遊戲裡的陷阱,還有【大天狗】神明藏身的地方,在下都能替您打探!只要您肯放過……」
洛鳴指尖已經亮起金色火光。
「洛先生,先等等!」
韓嶠的聲音從後面傳來,火氣幾乎壓不住了,平時那點奸商式的笑意也徹底沒了。
洛鳴側過臉:「怎麼,你還想留著養狗?」
「呸!這種畜生,白送老子都嫌晦氣!」
韓嶠先罵了一句,隨後解下腰間的錢袋,雙手遞到洛鳴面前。
「洛先生,三百枚保費之外,我再加一百枚星核幣。」
他死死盯著大犬鬼額頭那張赤紅鬼面,眼裡的血絲越來越重:
「我想買下這兩個狗東西的處決權,老奎、阿成,還有跟著我進來的那些兄弟,不能就這麼白死。」
錢袋裡傳出星核幣碰撞的聲音。
韓嶠出手很利落,渾身卻止不住的發抖,顯然那口憋在心裡的怒火,剛才一直強忍著,生怕打擾到洛鳴的同伴。
直至此刻塵埃落定,才敢宣洩出來。
「老韓,這一百不能只讓你出。」
白梔走到旁邊,她半張臉上全是已經乾涸的血跡,眼神卻沒有躲開那頭惡犬,而且咬牙切齒道:「算我一份。」
秦緘默默把自己的錢袋摘下來,往韓嶠手裡一塞:「給!」
陸拾靠著一根紙柱,疼得臉色煞白,聽見「平攤」兩個字,居然破天荒沒有逃避。
「嚯,瞧不起誰呢?一人二十五。」
他喘了幾口氣,扯著嘴角說道:「能花二十五出一出這口惡氣,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