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杆沒有受到阻攔。
白牆投影中,紙棺旁邊也隨之冒出半截探測杆。
「通了!」瀟灑哥脫口喊道,「這玩意能往羅生世界送東西!」
唐靈犀掃了一眼計時器。
小門打開不到十秒,已經開始向內收縮,探測杆雖然能夠穿過,桿頭上的無線信號卻在跨過門檻時直接中斷。
「只能過死物,門洞不到半米,聲音和信號也過不去。」
她把探測杆抽回來,小門隨即啪地合攏。
黑色門框重新折回巴掌大小,留在了牆根。
門框邊緣剛亮起的紋路也全部熄滅,短時間內沒有再次展開的跡象。
唐靈犀盯著那東西,語速快了幾分:「老顧,守住它!安倍秋夜身上有一對子母門,門內那半枚要是能搶下來,我們就能往裡面給大家送藥和裝備了!」
顧沉淵當即讓兩名隊員封住牆邊。
火牛也顧不上繼續沖門了,轉身拖來醫療箱:「先把能送的東西裝好!止血藥、固定夾板,還有吃的喝的,全給我塞進去!」
「現在還沒搶到呢。」瀟灑哥提醒。
火牛瞪著他:「那就先備著!等搶到再收拾,黃花菜都涼了!」
正堂里的眾人很快忙了起來。
……
距離月見別院不遠的臨時指揮車內,一名【歸潮】隊員也在這時掀開車簾。
「隊長,山裡有情況。」
鮫歌放下手裡的早餐,起身走到監控屏前:「說。」
「東側巡查組發現了新鮮車轍和多人腳印,清晨有幾個人抬著長條重物往山頂走,路邊還撿到黑色布條,上面沾著火山灰。」
隊員調出幾張遠距照片。
林木深處,一座荒廢破廟露出半邊屋檐,廟外有剛踩滅的火堆,側門附近還能看見有人停留過的痕跡。
「我們沒闖進去。」歸潮隊員繼續說道,「附近可能還有眼線,巡查組先退到了八百米外。」
鮫歌聽完便去拿外套:「位置發我,我帶人過去。」
「先等等。」坐在另一側的褚觀瀾合上文件,語氣沒有半點慌亂,「破廟裡究竟是隕神教徒,還是度假區工作人員或遊客,目前都沒有確認,你帶整支【歸潮】過去,門外接應怎麼辦?」
鮫歌聽得直皺眉:「副院長大人,清晨抬著東西往荒廟走,沿路還全是火山灰,怎麼看都不像遊客晨練。」
指揮車的通訊器跟著響了。
唐靈犀將熊本先生進山採風,目前失聯的消息一併發了過來。
褚觀瀾看過記錄,立即下令:「封住三條進山道路,把熊本先生登記為待核實失聯人員,無人機和遠距探測設備先過去,巡查組每三分鐘回傳一次情況。」
「至於鮫歌,你暫時留在這裡。」
褚觀瀾指向屏幕上的羅生門數據:「門內十幾個人正在進行第三場遊戲,我們不能因為一處尚未確認的可疑點,把主要接應力量全部調走,破廟先監控,再派一支小隊靠近。」
山里情況不明,羅生門這邊又隨時可能出事,鮫歌即使不喜歡,也找不到足夠理由直接反駁。
「行。」
她把外套扔回座椅,盯著負責監控的隊員:「三分鐘一次,少一條消息,立刻叫我,別等人把廟拆了,咱們還在這兒研究照片。」
褚觀瀾溫和說道:「謹慎一些是好事,真能確認隕神教會人員,我不會攔你。」
鮫歌沒有回答,重新盯住那座藏在樹後的破廟。
……
羅生世界裡,安倍秋夜蓋上的新紙剛隨靈堂折動,底下的星光字跡便順著舊摺痕透向另一層。
十一間紙屋本就來自同一張巨紙,安倍秋夜越是急著換位和覆蓋,林思彤留下的字,便越容易被送去其他地方。
最先看見提示的人,是陳書航。
他的雙手還纏著布條,連握筆都很費力,注意力卻始終落在那三行字上。
第十二個人,可以由那道多出來的影子證明。
可棺材裡有沒有命燈,林思彤同樣沒看見。
這不是答案,只是她作出的判斷。
陳書航看了一眼頭頂越來越短的香,沒有再聽外面的假聲音。
他用兩隻纏滿布條的手夾住毛筆,慢慢在紙人背後寫下四個字:安倍秋夜。
「書航!別亂寫!」
假林思彤的聲音立刻從牆外傳來:「我沒讓你們投安倍,那些字是假的!」
陳書航聽完,反倒笑了一聲:
「你急得太快了。」
如果牆上的字真是胡亂猜測,安倍秋夜根本沒必要搶著蓋,更沒必要馬上換出一道假林思彤的聲音。
巨紙再次翻折。
那三行字出現在錢多多面前。
錢多多隻看了一遍,臉色便難看起來。
他當然算得明白後果。
若紙棺里沒有安倍秋夜的命燈,所有寫給安倍的票都會失效,再回到每個執筆者自己頭上。
即使不算焰羽那張來歷不明的票,十一人也會各得一票,並列替命;那張票若仍然有效,焰羽更會直接升到兩票。
「我靠,這哪是投票啊?」
錢多多盯著那口只能看見輪廓的紙棺,嘴裡直發苦:
「這他娘的是拿十一條命,賭棺材裡亮著一盞燈!」
桌上的紙人仍在不斷變臉,催他從十名同伴里選一個。
每出現一張熟悉的臉,後方便壓著一片黑紅。
唯獨紙棺所在的方向,還留著那條細得快要看不見的亮線。
概率不高。
至少不是死路。
錢多多咬了咬牙,抓起毛筆:「林姐,我這次要被你坑掉半條魂,出去以後你得管飯啊!聽說這裡面的【寒食】賊難下咽……」
安倍秋夜四個字落在紙人背後,那條微弱亮線隨之亮了一下。
下一次摺疊,提示落進程峰的紙屋。
程峰連坐直都困難,只能趴在矮桌邊托住毛筆。
假林思彤還在牆外勸他:「峰哥,別信牆上的字,你傷成這樣,再丟半魂真會死!」
程峰喘了幾口氣,才把筆尖按進墨里。
「思彤要是只想保自己,剛才就不會回來救我。」
他的字寫得歪歪扭扭,至少還能認出來。
安倍秋夜。
夏知微隨後也看見了提示。
她的右臂固定在胸前,只能用左手落筆。
安倍秋夜模仿韓嶠的聲音,在牆外吼著「大家都寫焰羽」,夏知微連頭都沒有轉。
「真想讓我們寫錯,你就不會這麼吵了。」
她寫下名字,放開毛筆。
星光字跡又折到馬成舟眼前。
馬成舟盯著「只可能」三個字,臉上的猶豫半點沒藏住。
「只是可能啊……」
紙牆外,假陳書航立即催道:「老馬,別跟著她送死!寫焰羽,大家都能活!」
馬成舟聽見這句話,反倒把筆拿穩了些。
「書航才不會張嘴閉嘴讓別人送死。」
他深吸一口氣,低頭寫下安倍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