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聽得頭皮發緊:「陸大叔,你們道上是不是看見誰砍人狠點,都敢叫殺神啊?」
「胖兄弟,老子現在還有心情吹牛嗎?」
陸拾急得眼珠發紅,轉頭又朝洛鳴說道:「普通怪物我們能頂,那東西不一樣,一顆腦袋的眼睛裡長著相機,一顆腦袋張嘴就能放紙門,剩下那顆戴著紅面具!六隻手,全他娘拿著刀!」
洛鳴聽得出來,陸拾這次沒給怪物抬咖。
三顆頭、六把刀,還能把韓嶠那群亡命徒衝散,前面確實冒出了一個狠角色。
「你們怎麼會撞上它?」夏知微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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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拾張了張嘴,神色突然有點不自然:「我們……先救了一個女魂。」
「女魂?」
「她身上有我們幫主的信物,老韓說,知道幫主下落的人,就算只剩一口氣也得帶走。」
陸拾怕洛鳴覺得他們自找麻煩,語速越來越快:「那女的不是豬仔,也不像普通原魂,她穿著一套燒壞的舊作戰服,胸口還有一道燒殘的日冕隊徽,高馬尾,左邊眉骨有道舊疤,動手時身邊會冒出紅色羽光……」
「焰羽?!」
夏知微的聲音突然變了。
幾乎同一秒,耳麥另一端的月見別院正堂里,也響起了好幾道重疊的聲音。
「焰羽!」
唐靈犀、顧沉淵、裴硯舟和瀟灑哥,喊的都是同一個名字。
其中最響的那一聲,震得正堂窗紙都在抖。
「那是我姐!!」
火牛撞開身前的椅子,整張臉漲得通紅。
他撲到白牆前,明知道碰不到羅生世界,還是死死盯著投影里的陸拾:「老陸,你看清楚沒有?高馬尾,左邊眉毛有一道淺疤,笑起來有顆虎牙!是不是?!」
陸拾被這一嗓子吼得愣住:「我沒看見她笑……左眉確實有疤。」
火牛呼吸一下亂了。
三年前,他親眼看著姐姐的名字被刻上墓碑。
那瓶原本約好一人一半的酒,他最終沒敢打開,只托人送給了洛鳴。
可羅生世界裡,居然還有一道跟姐姐一模一樣的焰羽之魂。
羅生世界內。
夏知微站在洛鳴身旁,臉上早已沒有平時那股冷硬。
她的右臂還固定著,開口前停了一會兒,像是不習慣把「求」這個字說出來。
「洛鳴,這件事不算韓嶠的保險。」
夏知微望著他,聲音很低,也很認真:「算我求你,幫我們救焰羽。」
月見別院正堂里,顧沉淵也悶悶開口:「洛鳴,幫我們救焰羽,拜託了。」
「拜託了。」
「拜託了。」
「拜託了。」
唐靈犀、裴硯舟、瀟灑三人,也相繼認真開口。
「洛鳴,拜託了!!!」火牛最後一個發出怒吼,「救我姐姐!」
別說這時候殺進去,已經趕不上,就是能瞬間抵達現場,單憑【日冕】小隊的實力,也無濟於事。
能一個照面將韓嶠那伙人衝散,展開大肆追殺、屠戮的恐怖怪物,已經超出了大家的能力範疇。
也許去找副院長褚觀瀾,能想到辦法,但直覺告訴大家,這位副院長大人,跟他們並非一條心,靠不住!
「洛鳴!」
沈青禾看了看火牛和大家的臉色,聲音從耳麥里傳來,已經帶了點沙啞:
「求你把火牛他姐帶回來吧!只要她還在,哪怕……哪怕就剩一點魂,也別讓她再死一次,好嗎?」
羅生世界裡,洛鳴看了看夏知微,又聽著耳麥里火牛壓不住的粗重呼吸。
青禾那句「別讓她再死一次」,讓洛鳴都不免為之觸動,他輕輕按住耳麥,認真說道:
「學姐,你我之間,不需要說這個字。」
不等另一邊的沈青禾鼓起粉腮,眸含淚花朝他撒嬌,洛鳴已放下耳麥,轉向陸拾:
「起來,帶路。」
「好……好的!」
陸拾臉上剛露出喜色,回頭卻傻了眼。
他逃出來時撞破的那面紙牆,已經重新合攏,牆後哪還有路,只剩一幅畫著枯山和烏鴉的舊屏風。
「剛才……剛才明明就在這兒!」
「讓開。」
洛鳴走到屏風前,伸手抓住畫中兩座山峰。
紙上的山水在他指間扭曲,整面牆跟著發出不堪重負的撕裂聲,藏在後面的摺疊街道被一層層拽開,澡堂、石橋、神社與民居從紙里擠出,重新鋪成一條筆直長路。
連續暈頭轉向了一晚上,洛鳴已經開始有點摸到這扭曲空間的竅門了。
十幾條街外,慘叫聲正好傳來。
陸拾臉色變了:「它就在前面!」
「都跟上,別離我太遠,周圍空間很不穩定!」
洛鳴跨過裂開的紙牆,身後幾名傷員也被無形力量帶了過去,他望向長路盡頭那道正在抬起六柄長刀的龐大黑影,眼底金光一寸寸亮起。
……
洛鳴撕開第一重紙牆時,韓嶠那邊已經快撐不住了。
半個時辰前,他們一行十三人還沒有被衝散。
韓嶠帶人穿過一條掛滿魚乾的窄街,原本只想繞開前方那群原魂,結果走到街口,白梔忽然抓住他的衣服,指向一座塌了半邊的神社。
「老韓,你看那女人手裡!」
神社前正在混戰。
十幾隻原魂把一名高馬尾女人堵在石階上,最前面那隻怪物長著一張黃綠色蛤蟆臉,身上穿著帳房先生的藍短褂,胸前掛著一把比人還寬的木算盤。
算盤珠子每響一聲,地面便多出一條紅線。
女人的腳一旦碰線,蛤蟆怪嘴裡的長舌便會立刻彈出,專往腳踝上纏。
旁邊還有兩隻鯉魚頭廚子,手裡各提一對缺口菜刀,腮幫不停往外流黑水。
更後方,幾個肚子裡亮著人臉燈火的轎夫堵住退路,狐面巫女和長脖侍女則伏在屋檐上,等著撲下來撿漏。
高馬尾女人身上的作戰服已經被燒得看不出原本顏色。
可那道魂影一點也不軟弱。
一簇簇赤紅羽光環繞周身,蛤蟆怪的舌頭剛彈過來,女人抓住舌尖,反手纏在石燈上。
火光順著濕滑長舌一路燒過去,蛤蟆臉疼得滿地打滾,算盤都摔掉了兩排珠子。
女人趁機踹翻一隻鯉魚廚子,奪過菜刀,貼著另一隻怪物的魚鰓狠狠劈了進去。
只是圍上來的原魂太多。
赤紅羽光每少一片,她的身體便會透明一分。等韓嶠等人趕到街口,那雙小腿已經淡得快看不見了。
混亂中,一枚銅牌從女人衣領里滑了出來。
銅牌不過拇指大小,邊緣燒得發黑,正面沒有字,背後留著三道歪斜劃痕。
白梔一眼就認出來了。
「幫主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