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想讓我怎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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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鳴離開廊柱,走到石桌旁,只想先把話問明白:
「總不能讓我二十四小時跟著你們,吃飯睡覺也守在門口吧?」
「不敢不敢。」韓嶠連忙擺手,「我們這次準備進羅生世界找一件寶物,尋常麻煩自己解決,不勞您費心。」
唐靈犀嗤了一聲:「昨晚還說把底褲顏色都告訴我了,原來只露了一圈鬆緊帶,快說!什麼寶物?」
「唐教授,做生意總得給自己留條褲衩吧?」
韓嶠臉皮夠厚,半點沒有被拆穿的尷尬。
他把身子往前傾了些:「羅生世界最近很不穩定,【大天狗】活動得越來越頻繁,我們進去以後,實力還要被壓得只剩一點,真碰上神級力量,多少人都不夠它一腳踩的。」
「我們不求洛先生替我們找東西,也不用替我們對付那些域主,只希望真到那一步時,能拉我們一把。」
洛鳴聽明白了。
這群人不是要找個保鏢,而是想給自己多買一條命。
「可以。」洛鳴望了眼唐靈犀,而後點頭答應。
韓嶠愣了下,一肚子說辭頓時沒了用處。
洛鳴又補了一句:「但醜話說在前面,真有神級的東西要踩死你們,我會出手,找寶物,或者跟裡面的人打起來,那是你們自己的事。」
「夠了。」韓嶠笑容明顯輕鬆了,「我們買的就是這份保險,您開個價吧?」
「先別急。」唐靈犀用指節敲了敲石桌,「我還有條件。」
韓嶠轉過臉:「你說。」
「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人是能夠長期自由往返的「販子」,如果有什麼新發現,一定要跟我們分享。」唐靈犀停了一下,「另外,幫我查幾個人。」
「誰?」
「齊老大,還有那些明明已經犧牲,卻還不得安生的【日冕】小隊故人。」
韓嶠臉上的笑意僵住,手掌在膝蓋上抹了一下:
「行,只要裡面的黑市還有人記得,我就給你翻出來。」
「還有。」夏知微冷著臉提醒,「不要耍花招,別拿你們跟神秘院打交道那一套來忽悠,更不准拿我們的人去當炮灰。」
「夏小姐放心,我還沒有蠢到拿【厄陽】的朋友墊背。」
條件談妥,洛鳴喊了一口300枚星核幣,韓嶠也沒在保費上討價還價。
他招呼白梔幾人離開,剛走出水榭,洛鳴又喊住了他們。
「對了。」
四個人同時停下。
洛鳴靠迴廊柱,隨口說道:「你們既然找了我,做不做都得給錢,少一個子兒,我不會放過你們。」
韓嶠肩膀僵了一下,沒敢回頭,只是連聲答應。
一行人沿著曲廊走遠。
流水聲隔在中間,水榭里的交談已經聽不清了。
白梔終於忍不住:「老韓,你是真準備帶著我們飛蛾撲火啊?」
「請【厄陽】罩著咱,虧你想得出來。」陸拾也沉著臉發牢騷,「我的【霜月】手串是怎麼沒的你忘了?回頭祂坐地起價,我們可咋整?」
韓嶠走慢幾步,隔著一排廊柱,回頭望了一眼水榭里的洛鳴。
「我也是沒辦法,想要從那種地方救出幫主,免不了要跟羅生世界幕後的神秘組織大幹一場。」
韓嶠收回目光,輕輕吐出一口氣:
「弄不好,連他們的神明【大天狗】都要招惹,我總得提前買個保險啊。」
幾個人都不說話了。
秦緘卻還在回頭,他盯著洛鳴的身形看了又看,臉上的淤青跟著抽動兩下:
「老大,我怎麼越看,越覺得他像昨晚在羅生世界裡搶我的那個無臉土匪啊?」
陸拾拍了拍他沒受傷的另一邊肩膀:「真是祂的話,那你只能自認倒霉了。」
「想開點。」陸拾的聲音里滿是過來人的滄桑,「我價值八十枚星核幣的寶貝,不也只換回來一百塊錢嗎?」
這麼一比較,秦緘心裡居然好受了一點。
……
水榭里,等幾人的背影被竹林擋住,唐靈犀才收起剛才那副談生意的精明模樣。
「不好意思,我又狐假虎威狗仗人勢了。」
她朝洛鳴攤了下手:「如果不是你在這裡,韓嶠那群混蛋,不會這麼痛快跟我們合作,更不會答應幫我調查齊老大的事。」
「神秘院資料庫讓人刪得只剩幾個詞條,我現在連上面留下的東西都不敢全信了。」
唐靈犀無奈道:「韓嶠路子髒,反倒可能查出一些乾淨檔案里沒有的東西。」
夏知微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動,也想說些什麼。
「這沒什麼。」洛鳴反應很平靜。
唐靈犀眉間的歉意剛鬆開,夏知微也終於準備開口,洛鳴已經隨手摟住江鹿眠的肩膀:
「畢竟我連素不相識的外人都罩了,如果不罩著你們,那你們會說我沒人情味兒,對吧?」
眾人:「……」
江鹿眠倒沒有掙開,只把壓在他胳膊下面的濕發扯了出來:「你別壓我頭髮。」
「哦。」洛鳴把手臂往下挪了挪。
離開水榭時,唐靈犀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對了,鹿眠,你小媽的櫻花國身份,我已經幫你調查清楚了,她原來的名字,果然不是祝明漪。」
江鹿眠腳步慢了下來,只要牽扯到父親,她便很難真正不在意。
「那叫什麼?」
「希奈子。」唐靈犀說道,「而且,她跟熊本先生的關係,也不是普通的老鄉親戚。」
洛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將那枚1號星核幣拿在手裡拋玩。
聽見這個名字,他順口說道:「那唐教授再幫我找一個叫奈奈子的人吧,我答應了一位老太婆,幫人家找奶奶。」
……
同一時間,數百公里外的沈青禾老家。
墓地里。
裝著沈父骨灰的墓穴封上石板時,沈母伸手摸了摸墓碑上新刻的名字,遲遲不願意離開。
沈青禾沒有催促,一直在旁邊扶著母親。
工作人員搬來椅子後,她才讓母親坐下。
「媽,你先坐一會兒,顧隊長有位老同事也葬在這裡,他昨晚托我幫忙送束花,我很快回來。」
沈母抓著她的手腕片刻,才慢慢鬆開。
沈青禾拿起剩下那束白菊,沿著墓園裡的石階往下走。
顧沉淵發來的位置並不遠,她剛繞過一片松柏,便聽見前方傳來鐵鍬碰撞石頭的聲音。
一座舊墓已經被挖開。
幾名工人在墓坑邊清土,墓園經理正低聲詢問那個上了年紀的守墓人。
沈青禾以為自己找錯了地方,直到看清墓碑上的照片,腳步才停住。
照片裡的男人,正是顧沉淵昨晚發給她的那位舊同事。
那人早年也是神諭者,曾和顧沉淵並肩執行過任務。
「這是怎麼了?」沈青禾走過去問。
守墓人搓著沾滿泥灰的手:「這幾天晚上,墓底下老有怪響,咔嚓、咔嚓的,像有東西在下面磨牙,昨晚這塊地又塌了一點,我們聯繫過家屬,今早才敢挖開看看。」
話音剛落,坑裡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骨頭呢?」
工人已經撬開腐朽的棺蓋。
棺材裡面空空蕩蕩,只剩一層發黑的舊布,原本該躺在裡面的骸骨,一塊都沒有留下。
墓園經理臉色發白:「是不是讓盜墓賊偷走了?」
「哪有盜墓賊從下面往上挖的?而且,誰家盜墓賊連骸骨都偷啊?」
工人舉起手電,照向棺材底部。
底板從下方破開了一個臉盆大的窟窿,碎木全都翻在棺材裡面。
工人將手電往深處照了照,濕土上留著道道抓痕,窟窿邊緣還有兩排清楚的牙印,像是被一條體型巨大的野狗,硬生生啃出來的。
那層發黑的舊布一直拖進洞裡。
就像有什麼東西從地下鑽上來,咬穿棺材,再將裡面的骸骨叼走了。
沈青禾手裡的白菊掉下一朵,落在濕土上。
一個已故神諭者的墳,從地下被掏空,唯獨少了骸骨。
沈青禾立刻蹲到墓坑邊,用手機將窟窿和牙印拍了下來。
「先別碰了,所有人都退開。」
她說完便翻出通訊錄,撥通顧沉淵的電話。
短暫的等待音後,電話接通。
沈青禾盯著那口被掏空的棺材,聲音繃得很緊:
「喂,顧隊長,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