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鳴站在石磨旁，原以為李明德拿到【黑羽門楔】以後，會先給所有人鬆開鎖鏈。
沒想到，老李成為域主後的第一件事，是讓那名監工自己抽自己。
「剛才打我幾鞭？」
監工跪在麵粉里，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七……七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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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七鞭。」
李明德臉上還殘留著幾分不適應，說出的話卻很堅決，「一鞭也不准少，一鞭也不准多，自己動手。」
監工撿起鞭子，反手抽向後背。
第一下落下，外面的豬仔紛紛停住動作。
有人看得痛快，有人下意識縮緊肩膀，還有人不敢相信地摸了摸自己腳上的鎖鏈，生怕眼前只是一場短暫幻覺。
李明德沒有讓他們立刻砸掉石磨。
【寒食】會讓豬仔越來越糊塗，卻也在給只剩半條魂的人吊命。
現在貿然斷掉，外面那些還沒救出去的人，反而可能先撐不住。
李明德先借【黑羽門楔】打開工坊里幾間倉庫，把狀態最差的幾個人換下來休息，又從庫存里分出一部分寒食，讓他們先填肚子。
剩下的人暫時守著石磨，產量直接減半。
「現有的貨照常送，分量減半，省下來的，先留給這裡的人。」
李明德說話時，手裡的【黑羽門楔】忽然震了一下。
老李立刻明白，就在他的名字被門楔承認時，另外七位域主便已經感應到黑川敗亡，這片區域換了新主人。
洛鳴靠在石磨旁，關切道：
「怎麼了？有人不同意你坐這個位子嗎？」
李明德滿不在乎：「沒事，根據我這幾天的觀察和道聽途說，七大域主現在拿我也沒轍了，除非它們有本事撕毀「能量」工坊熔爐里的那張「神契」。」
「那我就放心了。」洛鳴點點頭。
咱老李畢竟是大學教授，最不缺的就是腦子。
以前管一教室不聽課的學生，現在管一工坊不安分的怪物，專業勉強算對口。
江鹿眠趁老李安排人手，從倉庫的漆盒裡取下一小塊寒食，用乾淨布片封好，收進隨身的小包，準備同兩顆轉生骸石一起，帶回去給唐靈犀研究。
黑羽門楔認主以後，牆上密密麻麻的木牌也翻動起來。
每塊牌子上都寫著名字和來源，以及需要派發的寒食份量。
李明德一開始看得眼花，直到江鹿眠在最下面那排找到「周野」兩個字。
她伸手抽出木牌。
正面寫著周野的名字，背面只有幾行簡短記錄：
【宇治轄區。】
【半魂生人。】
【寒食：一份。】
再往下，是一道被黑水糊住的遊戲印記。
江鹿眠試著用月光顯影，木牌里的黑水立刻往深處縮，最後只浮出半座石橋圖案。
「周野的另一半魂，應該是在跟「橋」有關的遊戲裡，輸給了宇治。」
江鹿眠指腹擦過那座橋，不禁猜想：
「但具體被藏去了哪裡，暫時還不清楚。」
李明德接過來研究半天，也沒能看出更多。
「我現在也只能管黑川留下的地盤，管不了宇治那邊。」
老李看了看自己仍舊灰暗的左眼，苦笑一聲：
「而且哪怕當上域主，也沒把我那半條魂送回來，這證明，域主在這鬼地方，似乎也只是高級牛馬！」
「豬仔在各域之間，既然可以被轉賣，後續老李你旁敲側擊的去打探下，看能不能先把周野真身搞過來。」
洛鳴想到先前周野從替身嘴裡，摳出半顆葡萄的淒涼情景，不免為之一陣心酸，「這傢伙在宇治那婆娘的小皮鞭下，過得挺慘！」
江鹿眠輕哼道：「看他以後還敢不敢亂撿地上的小卡片。」
老李繼續整理配給目錄，還發現了幾批要送往【捏臉】工坊的貨物。
看到這，洛鳴馬上想到了另一件事。
「鹿眠，我記得，剛才宇治那婆娘已經給真假周野同時下達了命令，要求他們明天晚上，把陳書航和馬成舟誘拐進來，對吧？」
「對！」
江鹿眠也在為這事發愁，「假周野肯定會努力完成這項任務，如果我們從中阻撓，周野處境就會變得危險！」
「確實，那婆娘喜怒無常，一會兒餵野子葡萄吃，一會兒又像是恨不得扒了野子的皮，而且看剛才的情形，野子偷奸耍滑給人家上眼藥這事，那婆娘已經有所懷疑了，得想個兩全之策才行！」
洛鳴從老李手裡接過木牌，翻看兩眼：
「有了，這婆娘既然弄個假野子出來糊弄咱，我們也有樣學樣，弄兩個替身向她交差！」
江鹿眠也是一點就透，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然後再把馬成舟和陳書航真身藏起來，宇治發現有假，就甩鍋給其它域主，對吧？」
「對。」
洛鳴嘿嘿冷笑：「老李剛才不是說了嗎？每位域主手裡，都掌控著一扇「羅生門」，誰敢保證在她動手之前，獵物是不是已經被其它域主截胡了？誰又敢保證，此時外頭的馬成舟和陳書航，還是大活人？」
李明德肅然起敬：「洛鳴同學，想不到你甦醒後，不僅力量無窮無盡，連腦子都變聰明了，這主意很棒！大不了……我來背這口黑鍋。」
洛鳴聳聳肩：「還行吧，如果沒有當年那一摔，小小一座臨海大學985，又豈會是我的歸宿？我早考上清北，咱們可能就是形同陌路了。」
江鹿眠沒好氣：「哪一摔？」
「這不重要！走，老李你現在就帶我們去那什麼「捏臉」工坊，把兩人的臉先弄出來。」
洛鳴把木牌還給老李，「剩下的，出去交給唐教授，她那麼喜歡研究神秘學，總得給她留點活干。」
「OK！你們稍等我一下。」
李明德立刻行動了起來。
老李現在掌握了黑川轄區內的「規則」，自然也能控制交通道路，他握住門楔試了幾次，工坊側面一堵灰牆便向內凹陷，露出一條鋪著木軌的貨運通道。
「這裡通向八域交界。」
老李對照門楔上浮現出的模糊線路，自己也不太熟練，
「「捏臉」工坊應該在第二個岔口，不過我只能送你們到外作間，再往裡就是總工坊，那裡不歸任何一位域主管。」
「夠用了。」
洛鳴與江鹿眠跟著老李走進通道。
大約十分鐘後，三人從另一扇木門出來，來到一條比黑川轄區熱鬧得多的長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