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臉色一僵。
不是，你這麼直接？
我們還沒準備好啊！
大家紛紛看向唐靈犀。
顯然，這個問題，只有唐教授能回答。
唐靈犀早猜到洛鳴會關心這件事，也不兜圈子，先把一包零食遞給洛鳴，然後一上來，就給出了最簡單、最直白的回答：
「我們人類判斷災厄生物，主要有兩個依據，一是會不會釋放出『災厄頻率』，這一點，主要由【末日時鐘】來分辨，一旦這顆星球上有強大的災厄生物出現，【末日時鐘】就會第一時間向我們的神秘院發出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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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我們普通神諭者，如果是【女祭司】門徒，也能用祭器遠程召喚【末日時鐘】的力量，檢測周圍的災厄頻率。」
她指了指架子上的烏鴉，「此外，像它這樣極少數能夠被馴化的星骸生物，也能聆聽到同類災厄頻率振動。」
架子上，烏鴉單條翅膀展開，另一條翅膀彎著內收，竟然朝洛鳴做出了一個紳士般的敬禮動作，開口說道：
「在您面前，這些都是雕蟲小技，不足掛齒，您才是我們星骸生物世界裡，唯一的真神！oh！讚美您，我偉大的真神，我對您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
洛鳴翻了個白眼，不想聽這馬屁精吹噓，打斷道：「如此說來，我身上也有災厄頻率了？」
唐靈犀看到他撕開那把蝦條，才小心翼翼道：
「對，確實如此，但你身上的『災厄頻率』很奇怪，跟我們【末日時鐘】資料庫里任何『災厄頻率』都對不上號，我們暫時無法確認你的來歷。」
「來歷？」洛鳴啞然，「災厄還分來歷？」
「當然！」唐靈犀肯定道，「除了極少數盛聞川那樣的瘋子，大部分災厄，都源自星骸生物，既然是星骸生物，就必然會有一個宇宙背景發源地。」
她又指了指洛鳴手裡那包蝦條，打趣笑道：「就比如你正在吃的這包蝦條，它裡面就摻入了【灰隕蝦】的蝦肉，這種災厄編號E-618的星骸生物，來自於火星和木星之間的廣闊小行星帶。」
「這樣啊……」洛鳴放到嘴邊的蝦條，稍稍停頓了一下，又毫無顧忌丟進嘴裡，嘎嘣脆的咀嚼起來，「原來你的零食里，有星骸生物成分，難怪味道不一般，行，你接著說。」
顧沉淵等人看他吃的津津有味，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含有災厄生物成分的食品，能幫神諭者成長，但一般人卻不能亂碰，否則很容易迷失心智，整個小隊裡，也只有唐靈犀能偶爾吃上幾口。
唐靈犀接著說道：「第二個依據，要看目標是不是【降臨者】。」
「降臨者？」洛鳴疑惑，「啥意思？」
「不是說一定要從天上掉下來。」唐靈犀解釋，「所謂降臨者，就是並非由這個世界正常誕生，卻以某種方式出現在地球上的生命，它可以有正常身份，也可以在這裡生活很多年，但生命信號里會留下外來痕跡。」
「你們在我身上檢測出來了？」
「對！我們不知道你從哪來，但你的生命信號里，確實有這種痕跡。」
洛鳴沉默了一下。
這回還真沒法喊冤。
他本來就是穿越者，把他歸入降臨者一類，也沒什麼不妥。
災厄頻率，降臨者。
兩個條件，他全占了。
可穿越只能解釋第二條，他身上的災厄頻率，又是從哪來的呢？
難道是自己穿越過程中，無意間……吞噬了什麼星骸之物？！
「好吧，這樣看來，我的確是災厄。」
洛鳴也懶得糾結了，很乾脆的承認。
周野張了張嘴，安慰的話還沒想好，見他臉上毫無難過，先悄悄鬆了口氣，旁邊幾個人也跟著放鬆下來。
洛鳴又拿起一根蝦條：「反正你們也拿我沒有辦法。」
眾人：「……」
你這傢伙，能不能別瞎說大實話？多少給人類留一點面子啊。
眾人暗暗嘆氣。
說到底，只有會被身份壓住的弱者，才急著證明自己是什麼。
反觀眼前的這一位，根本沒有申訴的必要。
洛鳴拍掉指尖的碎屑，抬頭張望，江鹿眠立刻給她抽了一張紙巾。
洛鳴擦乾淨手指，忽然開口：
「好，接下來，我們可以聊一聊【熄燈計劃】了。」
客廳瞬間沒了聲音。
誰都清楚，那盞要被熄滅的「燈」，就是洛鳴體內足以毀滅世界的力量。
叮咚——
門鈴恰好響起。
唐靈犀看過監控，低聲問：「秘書長李帶著聯盟代表團來了，你要見嗎？」
洛鳴把空袋子放到桌上，冷淡道：「讓他們上來。」
秘書長李很快領著六個人進門，來到了樓上。
「偉大的洛鳴先生，很榮幸能得到您的接見。」秘書長李一上來，就笑容滿面。
洛鳴打量這位曾在自己夢境劇場裡當過主演的傢伙兩眼，只說了一句：「聲音對得上。」
秘書長李嘴角那點熱情的弧度停了停，正如【女祭司】所言，洛鳴果然聽見了他們之前會議里的所有話。
「剛搬完家？」秘書長李看向牆邊的紙箱，又看了看已經擠滿的座位，「我們來得似乎不是時候。」
「沒事，反正也沒地方招待你們。」
周野幾人想去搬凳子，剛起身，便被洛鳴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站著挺好。」秘書長李尷尬一笑，給自己找了個台階，「昨晚坐了一夜，正好活動活動。」
「那就站著聊吧。」洛鳴淡漠問道，「你們【熄燈計劃】研究得怎麼樣了？」
秘書長李等人渾身一顫，強忍著腿軟，才勉強站穩。
他們萬萬沒想到，洛鳴一開口就是王炸！
「目前沒有任何辦法能夠執行。」秘書長李汗流浹背，「您可以當它只是一個玩笑。」
「可這一點也不好笑。」洛鳴眼神愈發冷漠，「研究我這麼久，連開關都沒找到？」
代表團里，有人已經開始伸手去抓桌上的紙巾擦冷汗了，秘書長李只好說：
「換個角度看，這至少證明沒人能輕易傷害您。」
洛鳴冷笑：「沒找到兇器，倒成送我的見面禮了。」
秘書長李乾笑兩聲，又像嘮家常似的嘆氣：「您的憤怒理所當然，我們這次來，就是想向您表達最誠摯的歉意，傳遞最真誠的善意，順帶問您一句，您準備怎麼出這口氣？」
洛鳴沉默了下：「還沒想好，等我想好，會通知你們。」
周野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代表團全員惶恐，本以為用卑微的姿態客套一番，就能換來【厄陽】的「大人不記小人過」。
看來是他們天真了。
秘書長李緩了口氣：「我們有個想法，地球現在缺一位能讓災厄退讓的新神，如果由您來坐這個位置，您願意嗎？」
洛鳴斜了他一眼：「滾犢子！」
秘書長擦了擦被噴在臉上的唾沫：「為什麼？」
「老子沒那麼多閒功夫罩著你們。」洛鳴直言不諱。
幾名代表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能立刻接話。
他們擔心過洛鳴索要權力，清算各國，甚至奴役大家，唯獨沒想過他會因為嫌麻煩，直接拒絕成為新神。
一時間，幾人既失落，又慶幸，更多的還是無奈……果然，人類在【厄陽】面前，是沒有資格談條件的。
臨走時，秘書長李在門邊停下，鼓起勇氣問道：「最後冒昧問一句，您是【忒伊亞】的人間體嗎？」
「人間體？」洛鳴看向唐靈犀，「什麼玩意兒？」
【忒伊亞】洛鳴知道，此前唐靈犀就提過，那是傳說中，在幾十億年前撞上地球的神秘星球，並因此誕生了月亮。
唐靈犀眼眸深處也閃過一絲遲疑，其實她也在懷疑這個問題。
洛鳴，不，是【厄陽】，祂會是「筆友」所說的，已經降臨的【忒伊亞】嗎？
唐靈犀無法判斷，只能回答道：「所謂『人間體』，就是龐大星體誕生意識之後，凝聚在人類身上的意志化身，比如，我們常說的【地球母神】，就有過包括「女媧」、「亞當」在內的好幾任人間體，當下【地球母神】依然可能存在一位『人間體』，但下落不明。」
洛鳴有些聽懂了：「類似於手握變身器，能變身奧特曼的那種人類？」
唐靈犀想了想：「差不多。」
沒人發現，江鹿眠的掌心，一直在出汗，似乎是聽到了什麼最不想聽的內容。
江鹿眠心頭一緊。
別，千萬別！她寧願洛鳴是滅世災厄！是魔王！也千萬別是【忒伊亞】。
因為無論如何，她也不想喊洛鳴一聲……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