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選當晚,洛鳴睡著後,再次站上那座空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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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北辰與梁子驍重新從幕布後方爬出。
砰!砰!
兩槍過後,二人再度化作黑煙。
次日夜晚。
一切照舊。
只是幕布後方的黑暗,似乎比前一天更近了一些。
隨後的第三、第四個夜晚。
梁子驍的臉已經徹底扭曲。
韓北辰嘴裡不斷重複:
「你是殺人犯。」
洛鳴依舊將他們轟碎。
可每次醒來,精神都比前一晚更差。
夢裡贏得很輕鬆。
現實里的疲憊,卻一點點壓在眼底。
轉眼到了周末。
《星隕之城》劇組正式入駐臨海影視基地。
洛鳴沒有參與繁瑣的辦理流程。
工作人員直接帶他來到酒店頂層套房門口。
「洛先生,這是您的房間。」
工作人員交代幾句後離開。
洛鳴正準備刷卡,走廊遠處忽然出現一道熟悉背影。
沈青禾穿著剪裁利落的淺色西裝裙,正帶著酒店經理檢查劇組接待情況。
這裡是沈家的酒店。
她似乎也察覺到視線,回頭看了過來。
兩人隔著長廊對視片刻。
沈青禾率先移開目光。
她今天狀態同樣不好。
不久前,又有一道臨時神諭小考落下。
她依舊沒有獲得及格分數。
考試失利。
心理醫生那句「斯德哥爾摩式依戀傾向」。
再加上洛鳴這張一出現就會擾亂心緒的臉。
所有煩躁堆在一起,讓她連招呼都不想打。
洛鳴看著她走遠,也沒追過去。
只是覺得學姐最近好像比自己還憔悴。
……
深夜。
酒店套房內。
洛鳴在床上翻了第五次身。
一閉眼。
眼前就是半開的紅色幕布。
耳邊仿佛又響起韓北辰和梁子驍的聲音。
他煩躁地坐起來。
連續幾晚的夢,已經讓他快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睡覺,還是每晚固定去夢裡加班殺人。
洛鳴摸起手機。
通訊錄里,沈青禾的名字就在前面。
那晚在青藤職高。
是她通過催眠和按摩,讓自己睡了過去。
洛鳴猶豫幾秒,最終撥通電話。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接通。
「餵?」沈青禾聲音帶著些困意。
洛鳴聲音發悶地說道:「學姐,我最近天天晚上失眠,你能不能過來幫我個忙啊?」
電話另一頭,徹底安靜。
大晚上。
酒店套房。
洛鳴單獨讓她過去「幫忙」。
沈青禾心跳莫名加快。
心理醫生那句「創傷依戀」,又不合時宜地鑽進腦海。
她原本想拒絕。
可想到白天看見的黑眼圈,話到嘴邊又變成:
「……好,你等著。」
掛斷電話後,沈青禾站在衣櫃前猶豫許久。
最後換上一條黑色吊帶長裙。
外面披了件柔軟針織外套。
長發隨意挽起,幾縷碎發落在頸側。
她又從酒櫃中取出一瓶紅酒和兩個酒杯。
走到洛鳴房門前時,她才意識到,自己這副裝扮,怎麼看都不像來給人治療失眠。
更像主動送上門。
可來都來了。
沈青禾咬咬牙,敲響房門。
門很快打開。
洛鳴穿著寬鬆睡衣,眼底濃重的青黑比白天還明顯。
沈青禾心裡那點曖昧緊張,瞬間被心疼壓了下去。
「你……你到底多久沒睡好了?」
她下意識抬手,指腹輕輕碰上洛鳴眼下。
洛鳴沒有躲,反而先問:
「學姐,你去看的那個心理醫生,水平怎麼樣?收費貴不貴?」
沈青禾沒反應過來。
「還……還行。」
「那改天介紹給我。」
「啊?」
洛鳴讓開房門。
「進來說。」
沈青禾走進套房,將紅酒放在桌上。
房門在身後合攏。
洛鳴沒有注意酒和杯子。
他坐在沙發上,沉默片刻,忽然問道:
「學姐,我能不能信你?」
這句話,與青藤職高那晚一模一樣。
沈青禾神色逐漸認真,坐到對面輕輕點頭:「能。」
洛鳴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韓北辰和梁子驍,不是被怪物侵蝕死的……」
「是我殺的。」
沈青禾眼皮雖然狠狠一跳,但沒有打斷。
洛鳴繼續說道:
「我當時沒想太多。」
「他們拿著刀沖向小女生,我手裡剛好有槍。」
「砰砰兩下,世界就清靜了。」
他說得很輕鬆。
甚至還模仿了一下扣扳機的動作。
可沈青禾看見,他食指彎下去後,遲遲沒有重新鬆開。
「我知道,不開槍,死的就是那幾個女生。」
「道理都懂。」
「再回到那一刻,我大概還是會開槍。」
洛鳴停頓了一下。
「可這幾天晚上,他們天天來找我。」
「在夢裡變成魔王,說我憑什麼決定他們該死,要把我拖進地獄。」
沈青禾輕聲問:
「所以你每晚都在夢裡,再殺他們一次?」
「嗯。」
洛鳴自嘲地笑了一聲。
「夢裡倒挺爽。」
「噴子一掏,砰砰兩槍,什麼魔王都得躺。」
「可醒過來以後,我總覺得腦子裡堵得慌……」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學姐,我是不是有點太冷血了?」
沈青禾久久沒有說話。
洛鳴看著她的沉默,肩膀一點點僵住。
他忽然有些後悔。
這種事,本來就不該告訴別人。
一個普通大學生,親手打死兩個同學。
哪怕那兩人該死。
別人也會害怕吧。
更慘的是……
不久前,他才在心理測試中,被測出有變態殺人狂傾向!
這TM不到一個月就驗證了!找誰說理去?
就在洛鳴準備轉移話題時,沈青禾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
「你沒有錯。」
「學姐,你不怕我?」洛鳴目光微動。
「怕!」
沈青禾握得更緊了一些。
「他們已經殺了人,而且準備繼續殺害兩個無辜女生。」
「你不開槍,死的就是她們。」
「你不是為了泄憤,也不是為了享受殺人的快樂……」
沈青禾眼眸里的光芒,瞬間變得無比明亮:
「你只是做了你應該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