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鹿眠手指輕輕划過牌面。
「青禾她請假了，她下午參加了第一次星塵境神諭小考，成績並不理想，估計心情不太好，有空你去安慰她一下。」
洛鳴咬餅乾的動作停住。
「神諭者還有考試？」
錢多多立刻露出一副過來人的表情。
「當然！抽中【神諭聖牌】，只代表有資格成為神諭者。」
「之後要從星塵境開始積累分數。」
「一境一百分。」
「母神會用小考、中考、大考的方式出題。」
洛鳴聽得頭疼。
「當超級英雄還得考試？我以為最痛苦的只是大學生。」
江鹿眠繼續解釋：
「星塵境達到一百分，才有資格參加升境大考，繼續衝擊後續的星痕、星象、星耀、星穹、星軌幾大境界。」
「與此同時，也要星塵境六十分以上，才有機會嘗試覺醒「命軌星域」。」
洛鳴恍然：
「所以學姐考試沒過，沒覺醒命軌？」
唐靈犀終於從書頁上抬起眼：
「青禾抽中了【女祭司】的神諭聖牌，原則上，已經有資格修行【女祭司】路徑上的五大共享星域。」
洛鳴忍不住替學姐問了句：「啥是【女祭司】的五大共享星域？」
唐靈犀平靜道：「【女祭司】五大共享星域，從低到高，依次是【催眠】——【夢潛】——【心海】——【封憶】——【萬識聖殿】。每個星域，對應鹿眠剛才所說的一個神諭者境界。」
洛鳴又問：「那「命軌星域」又是啥玩意兒？」
唐靈犀耐心給他解釋：
「如果把共享星域比作公開菜譜，那「命軌星域」便是獨家秘方。」
「它是神諭者在地球母神引導下，自我覺醒的一種原始天賦，可以伴隨共享星域一同修行，能幫助加快修行速度，而且……共享星域最多能修煉到第五境『穹境』，只有「命軌星域」，才有機會觸摸傳說中的第六境『軌境』。」
「第一次小考，確實不太容易直接覺醒命軌星域。」
「她只是沒有拿到有效分數，也沒有出現命軌迴響，不代表今後也沒機會了。」
錢多多小聲補充：
「我們幾個都過了。」
他很想謙虛。
可嘴角還是有點壓不住。
江鹿眠沒有炫耀，只淡淡道：「青禾把自己逼得太緊。」
洛鳴嘖了一聲。
難怪學姐沒來。
她平時看著驕傲得像只花孔雀，真遇到這種事，心裡估計比誰都難受。
課堂結束後，大家陸續離開圖書館。
洛鳴照規矩，送江鹿眠回女生宿舍。
一路上，這位大校花好像有心事，幾次欲言又止。
「洛鳴。」
快到路口時，江鹿眠終於忍不住開口叫住了他。
洛鳴笑道：「你放心，青禾學姐那裡，我會去安慰。」
江鹿眠輕咬了下嘴唇：
「兩天後，《星隕之城》劇組會來藝術學院公開海選，我準備報名女二號。」
「你……能陪我去一趟麼？」
呵！
你一個藝術特長生，想去拍戲竟然還會怯場？
洛鳴想都沒想：「管飯嗎？」
江鹿眠看了他一眼。
「我請。」
「那沒問題。」
……
沈青禾此刻正坐在一家心理諮詢室里。
窗邊放著幾盆綠植。
空氣中有淡淡柑橘香。
對面的女心理醫生約莫三十多歲，語氣溫和，始終沒有催促。
沈青禾已經繞了十幾分鐘，依舊沒有提到洛鳴的名字。
「醫生，我只是舉個例子……」
「假設有一個人，非常危險！」
「危險到所有人都害怕他，包括我自己在內……甚至毫不誇張地講，我在他面前，就像被挾持的人質……」
「但他又救過我。」
「不……也不能算他主動救。」
「總之，在那場災難里，只要他在旁邊，我就會覺得安全。」
女醫生輕輕點頭：
「意思是，你一邊恐懼他，一邊又想靠近他？」
沈青禾耳根發熱。
「也沒有很想……只是偶爾。」
「會經常想起他嗎？」
「……會。」
「看到他狀態不好，會擔心？」
「有一點。」
「他對你表達信任時，你的情緒反應會明顯增強？」
沈青禾想起洛鳴趴在講桌上，毫不猶豫說「學姐，我信你」的樣子。
她沉默了。
醫生大概明白了。
「你這更像是在極端創傷環境中產生的依戀投射。」
「通俗一點，可以稱為『斯德哥爾摩式』依戀傾向。」
沈青禾臉頰迅速燒了起來。
「所以我真的有病？」
「不能這麼簡單理解。」
醫生笑了笑。
「人在危機後，將恐懼、安全感和某個特定對象綁定，並不罕見。」
「你需要做的，是分清楚這份情感究竟來自真實了解，還是來自災難中的依賴。」
沈青禾低頭擺弄衣角。
「這正常嗎？」
「很正常。」
醫生合上記錄本。
「最近我還有另一位病人，情況與你很像，甚至比你更嚴重。」
沈青禾沒有追問。
她只覺得更加鬱悶。
小考沒過。
命軌沒動靜。
現在連對一個臭學弟產生奇怪感覺，都被診斷成創傷後遺症。
自己最近的人生，簡直哪條線都不順。
第二天中午。
沈青禾剛從行政樓出來，便在林蔭道碰見洛鳴。
他一手拎著奶茶，一手插兜。
眼底的黑眼圈比昨天更加明顯。
兩人腳步同時慢下來。
洛鳴率先開口：
「學姐，聽說你去看心理醫生了？」
沈青禾臉色微僵。
「鹿眠告訴你的？」
「她只說你最近心情不好。」
洛鳴打量著她。
「什麼症狀？嚴重嗎？需不需要住院？」
沈青禾沒好氣：
「暫時死不了。」
「那就好。」
洛鳴上前拍了拍她肩，一本正經安慰：
「一次考試沒過而已，咱們都是經歷過中考、高考，大大小小几百場考試的高材生。」
「這次不行，下次再考，多做模擬卷，早晚能過。」
沈青禾嘴角輕輕抽動。
神諭考試是地球母神親自出題。
不是刷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就能解決的。
江鹿眠、錢多多第一次便獲得了及格分數，還覺醒了【命軌星域】。
自己卻連入門題都答不好。
說白了。
就是她天賦差，只不過唐教授沒明說而已。
何況，她這兩天心情鬱悶，也不全是因為神諭小考沒過……
「我謝謝你啊。」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洛鳴覺得學姐情緒果然不太穩定。
正準備繞道，沈青禾卻忽然靠近一點，目光落在他眼下。
「你怎麼回事？黑眼圈這麼重，又熬夜看小說了？」
洛鳴揉了揉臉。
「最近總做噩夢，睡不踏實。」